赵世欢脸上像海浪般泛起红潮,她想把手给抽回来,可阿木抓得很紧,脸色也很吓人。她一时不能明白他的想法,犹豫着吱声道:“我在河岸边已经用流动的清水洗过了,伤口的泥沙都冲干净了……”
阿木还是没有松手:“那样不行。”
河水并不是很干净。
赵世欢妥协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难以接近的男人会对自己那么。。。体贴?
鱼见饵而不见其钩,人见利而不见其害。天底下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去对另一个人好吗?何况他的出现和举动都太不寻常。
赵世欢心情复杂,眼神无处安放地挪向了手里举着的大白鱼,才惊觉香气扑鼻。闹这么一出竟然连正事儿都耽误了!她的肚子都饿得要造反了还想这么多干嘛!
趁鱼还热乎着,赵世欢深吐出一口气,报以一种绝不能浪费的心态一点不客气地把它啃了个干干净净。
吃人家的嘴短啊。
也许是因为鱼肉过于鲜美,也许是今天的阳光实在很好,她决定短暂的糊涂一下。
在赵世欢还在忙着给鱼挑刺时,阿木已经动作利索地帮她清理干净了伤口,她吃完鱼时,他又从内衬扯下一块干净的布过了一遍火,放凉后帮她妥帖地包扎好。
等做完这些时,他终于抬头。
他说:“我要走了。”
这声音几不可闻。
赵世欢听到这句话时显得很愕然,她下意识抓住他,又触电一般松开。对于眼前这个人,她虽有一肚子的疑问,可她没有任何立场能够挽留他。
她甚至都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能相遇。
就好像他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一个人,然后走掉。
如此不真实,像风一样稍纵即逝。
最终赵世欢只是洒脱地说:“今天谢谢你帮我啦,不管未来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能见到,我都会记住你对我的……恩情,我一向不喜欢欠人家什么,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一定不会置身事外。”
唉,其实就算不是因为恩情她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大概是因为心中某些无端的感觉吧。
没想到阿木听完她说的这一番话后脸色却一下多云转阴,心情很差似的,硬邦邦地说道:“没有什么恩情。”
“啊?”连恩都不让人报了?
赵世欢这下哑口无言。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两人虽还是待在一处,却没有人再说话,只是怀着各自的心事不愿出声。
直到日头渐高,云开雾散,阿木终于转身离开,赵世欢也烤干衣服站起身准备另寻出路时,他们背后的芦苇荡突然动了。
不是风拂过的动荡,也不是动物穿梭在其间的翻涌,是有人在其中拨动走动,且并不隐藏任何动静。
伴随着这阵脚步,赵世欢很快听见了几声清晰无比的咳嗽声,那声音衰老、嘶哑,力气用尽,一声紧接着一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从中呕出来才罢休。
她心中翻起思量猛地回头,一张沟壑纵横、蓬头垢面的老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贴到了她的面前。
“啊!”
赵世欢被惊得短促地叫了一声,猛退几步,只见得一阵玄色的风从身侧急掠,等她再回过神时,阿木正站在两人之间,右手横棍抵住了那人咽喉。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快的无论是吓人的,还是被吓的两人都仿佛被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