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抬眸。
“侯府近日安分太过反常,方才西院外出现陌生仆役借问路打探姑娘病情,话术刻意试探,绝非府中下人。”听霜低声道,“是暗枢残余眼线,见京城风波平息,开始二次摸底,试探虚实。”
谢临渊眸光微沉。
对方松懈,却未休眠。
假意结案带来的平静,只是短暂的缓冲。暗处之人一边放下大半戒备,一边仍在细细排查隐患,试探他们是否真的就此收手。
“回信淮水。”谢临渊沉声吩咐,“不要急着收网,继续潜伏。重点查当年接手物料的黑衣私队领头人,查他的籍贯、去向、是否仍在暗中活动。”
“是。”
待随砚退下,书房只剩他一人。
暮色沉沉,屋内烛火孤明。他望着桌案上那枚封存的玄铁残料拓片,心底已然串联起所有脉络。
淮水水运供料——西山秘坊锻造——朝野棋子启用——层层灭口抹痕。
一条横跨二十年的完整暗线,终于清晰浮现。
而此刻的永宁侯府。
沈知微立在窗前,看着院外缓缓退去的陌生身影,眸光清淡冷静。
青禾站在身后,小声道:“姑娘,那人走了,要不要属下暗中跟着查探?”
“不必。”沈知微轻轻摇头,“是试探,不是动手。他们现在不敢闹大,只想确认我们是否真的沉寂收手。”
她太懂暗处之人的心思。
朝堂结案,风波平息,对方最想看到的,就是她闭门养病、再无动静,彻底放下追查。
“那我们……就顺着他们的意。”沈知微垂眸,眼底藏着隐忍的锋芒,“继续安分,继续蛰伏。”
越是看似毫无进展,越是能让幕后之人掉以轻心。
晚风穿窗,吹动案上白纸。
京中静如止水,千里之外的淮水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