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接着示意秘书带其他人出去,片刻间办公室里就剩下我与她两个人,她走过来,伸出右手说:“欢迎加入,我是屠惠。”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我甚至有种计谋得逞般的成就感,能过关斩将获得这个职位,潜伏于她的周围,计划也算是前进了一大步,即便此刻心中似万丈潮水般翻涌,我也不得不隐藏自己,将所有情绪简化为一个得体的微笑,礼貌与她握手,回了句:“董事长您好,我是林在诗。”
在这个地方足足待了两年,我的确获得了该有的机遇与人脉。依旧无法改变的是,我常常会在深夜里卸下所有防备,怀念同一个人,喝同一种酒,第二天早上,又在出门前戴上沉重的面具,日复一日。
一个人若是太顺利就容易被当作出头鸟而不自知。在这短短两年内,偶尔会有些充满暗示的要求来找上我,但这些要求大多与我的计划相悖,所以不管他们开出多高的利益,我都不为所动,因为我一旦松口,便会与他们彻底捆绑在一起,如此更会让屠惠对我起疑心,这种情况我绝对不允许发生。
我以为继续保持油盐不进就能独善其身,完全将自己隐藏好,如今才发现有些事情根本躲不过,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每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们发现无法通过利益来引诱你,就会采取另一种手段,那就是威胁。
魏志雄是屠氏集团的总经理,他曾经就向我暗示过我一些“合作”的意向,奈何我多次回绝,这次他居然直接约见我,地点是一家咖啡厅。
我准时赴约,为的就是想确认一下他手上到底有什么底牌。
“魏总,请直入主题,我赶时间。”这个人平时就是一副官僚做派,我对他没什么好感,打心底里不想与他接触。
“林小姐,这次你终于肯花时间出来和我谈谈,想必我手上掌握的信息对你来说很重要。”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充满暗讽。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助理,自知人微言轻,应该帮不上你什么忙。”
“不是帮忙,是交易。”
“怎么说?”
“这一路以来你想方设法讨好屠惠,来来去去不过是领一份死工资,凭我多年来对她的了解,她是不可能彻底信任任何人的,倒不如与我合作,用职位的便利为自己多谋取一份利益。”
我越听越觉得不耐烦,正欲起身走人,不承想他忽然一句话将我拦住:“你为了顺利进入屠氏,暗地里托人从中为你牵线搭桥,如果我把消息放出去,按照公司的规定,你肯定会被开除,更何况我手头上有实打实的证据。”
邓珊的行事风格我一向了解,她从来不会轻易留下隐患,我冷笑着反驳:“证据?现场取证吗?我看店外两点钟方向的那个男人在大太阳底下举着相机偷拍也太辛苦了,要不直接请他过来坐坐?”
魏志雄有些吃瘪,依旧扬言道:“就算你做事干净利落,也未必次次应付得了我给你使的绊子,即便外头拍下来的照片现在证明不了什么,但倘若有一天我在屠氏待不下去了,也一样能通过这些照片拖你下水。”
魏志雄明显是有备而来,若我不配合他,他就让我在集团里待不下去。如果我身后没有背负着仇恨,理论上讲根本不需要惧怕这些小插曲,更何况最后一轮考核是屠惠自己选中我的,无奈的是,我不能让屠惠觉得我是有目的才接近她的,加上我与侯明宇的关系她一查便知,若真让她起疑,那么我这两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林小姐,考虑得如何了?”魏志雄似乎已经笃定了我会答应,却还是不厌其烦地挤出一个鄙夷的微笑来多问这句,好像我接下来给出的答复不是愿意合作,而是求饶。
“那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在xx项目的文件上改几个数字。”
在我偷偷摁下录音笔的同时,这次交谈才算终止。
自从那次谈判过后,我便暂时向魏志雄假意投诚,那个项目的文件约莫一个月后才会上交到屠惠的手中,我正好趁此间隙找机会脱身。由于工作的出色表现,屠惠带我混迹于各种社交场合,自此,我对舞会,饭局应对游刃有余,但也正因为她的过于看重,我或多或少会招惹妒忌。一个董事长助理在两年内,达到这样的成绩,若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谋生,后续的职业生涯想必如鱼得水,可我不是。屠惠这个人就如一道不提示任何已知因素的几何题,她从来不会轻易透露自己。
或许从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我以为助理一职能更好地接近她,距离越近,破绽就越多。而现实反倒不是,屠惠对越是靠近自己的人,防备心就越强。表面上她重用我,实际上步步都在试探我,难道在她看来,我的目的太明显了吗?还是她已经查出我原是侯明宇的未婚妻所以才对我多加防备?如今的情形算是身伴虎侧,再加上有魏志雄这个隐患在,我若稍不留神便会满盘皆输。
几番思想挣扎过后,我不再允许自己立于作茧自缚的境地,必须在迷惑对手的同时明哲保身,也要为自己挖开一条暗流,内里翻涌,将我苦苦经营的事情进行到底,而现下该如何落棋,或许只有一个人能给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