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启枫都是极其谨慎的人,之前只觉双方目的未明才加以防备,如今接触久了不免生出几分默契。我们每次需要交换信息时都是换着不同的地方,这一次是在公司的天台。最近他主要是留意公司资金的走向,而我却是跟进各种项目,查找其中有没有与当年那个项目的共同之处,碍于布琳的存在,我们更加防患于未然。
早春时节阴晴不定,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水汽的沁甜,现在是我们两个现出原形的时候。
“下午的商务酒会你不会去了吧?”见他缓缓走过来,我率先开了口。
“我不方便去了,现在所有人都觉得顾启枫还在国外。”
“嗯,估计也是寻常晚宴,我看屠惠如此重视,问问你罢了。”
“我弟弟或许会去,你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找他。”
“你说顾启鸣?我倒见识过了,不免孩子气了些,还是不要让他牵扯太多。”我淡笑着说道。
他定睛看着我,简单扬了扬唇角,没有说话。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在诗!”忽闻他从后方叫住我,声线中有种说不出的担忧。
“怎么了?”
“自己多加小心。”
“嗯,我会的。”说完不知为何往回走了几步都还有种他在盯着我后背看的感觉,怪得出奇。
安排好手头上的工作后,准备去一楼取已经送到的礼服,结果电梯门刚打开,就碰见前台那边不知为何闹了起来。
“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您下次预约了再过来吧!”
“我来这里见个旧识罢了,要什么预约嘛!”远看说话的是一个衣着时尚,身材曼妙的女人,只不过言语间满是娇气,倒是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小刘,这里什么情况?”我问前台。
“林总,这位是李小姐,她……”
没等前台解释,女人就着急抢话说道:“怎么是你?”
原来是李心苒,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她是清楚顾启枫的身份,心想还是不要让她继续闹下去为好,于是我随意编个理由应付前台,打算直接带她上去办公室。
“李小姐,请随我来吧!”我客气地说。
见目的达成,她的态度缓和不少。电梯里头为了避免尴尬,同时我也想稍稍打探一下她的来意,随之假装客套:“你要找的人在6楼,估计在忙呢!”
“你是他什么人?”她突然有点戒备地问。
这个问题几乎把我堵得没话说,见她手中提着一个便当之类的东西,这恐怕是来查岗的。
“我不是他的什么人,只是他上司而已。”说这话时恨不得将双手摆在空中澄清。
到了办公室,我把李心苒带到他面前,尽量低调说道:“小陆,有人找你!”
李心苒见到他时先是一个箭步走过去,整张脸挨近顾启枫的肩膀,然后得意地笑了笑,反倒是他显得极其冷漠,神情间已然有些不耐烦,一把拉起她往楼梯间走去。
见此番阵仗,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我更是一头雾水。
接近中午,我没时间好奇,布琳也来通知我该准备了,一个小时后司机直接从公司出发,在休息间换衣服,简单化个淡妆,收拾完看了看手机,发现上面有好几个顾启枫的来电显示。正欲回拨就听到布琳前来催促说司机已经到楼下了,想到在这个人面前有太多事情不方便说,只好等闲下来再给顾启枫回电话。
目的地在一个较为偏远,靠近江边的地方。出发前没来得及吃午餐,加上司机走走停停,我开始有些眩晕,将后背平靠着桌椅,闭目养神。
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入场前屠惠特意交代,“今天是李氏集团的周年庆典,我们虽与枫鸣集团互为对家企业,但主办方两边都不想得罪,所以今天他们的人也会到场,遇上的话交谈尽量点到为止。”
席间同样是宾客间的客套,饮酒谈话,一览无余,没什么特别的,还是想不通为何屠惠对此行格外重视,借着她和布琳忙着交际的间隙,我悄悄到安静处给顾启枫回电话。
“怎么了?找我有急事?”
“下午过来找我的人就是李氏集团的千金,今晚的宴会就是她们主办的。你尽量避免与她交谈,她好像有些事情误会了,这个人挺毛躁的,我担心她会找你麻烦!”
“好,知道了。”本想结束通话,突然想起有个事情要交代清楚,“对了,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有什么纠葛,也无权干涉,但希望你不要让她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嗯。”
挂掉电话,放眼望去远处的江边,只那一眼,心中的惆怅就陡然渐生,那里似乎每一颗沙石都是自由的,回想起这两年应付下来的纷纷扰扰,脑壳就传来阵阵隐痛,有种发自内心的委屈,此刻真的好想化作一阵可以随时吹走的风。
但是我心目中的那个他呀,我永远都无法忘记他的那抹微笑,即便前方危机重重,我也必须为他完成这最后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