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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世纪（第2页）

“我有一幅价值八百万的油画，收藏在迦国的一个叫里欧的朋友手中，你下个月过去，务必帮我顺利运送回国内的拍卖所。”

“为什么是我呢？”问出这句的时候，我想打探的是她目前对我的信任到达何种地步，以及在她眼中，我到底是一名得力干将还是个能随意充当炮灰的小卒。

屠惠先是勾唇笑了笑，用带着信服的眼光看向我，“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魏志雄私底下的那些勾当吗？”

耳边像是忽然响起一阵悠长的钟声，从瞬间的炸响直至渐行渐远，就连思绪也不知不觉跟着停滞了片刻，在屠惠的这句轻描淡写的盘问下，我心中好不容易筑起的城墙均已被她一语击破，七零八落，简直溃不成军，我本以为她已经是我缸中的鱼儿，不想我能顺利入局，完全归咎于她在暗地里推了一把。

我不免有些受挫，只好笑着含糊过去：“您这样说我就有点不明白了。”

“他过于贪图眼前利益只会沦为废棋，我特意放任不管，就是想看看谁有胆量来我这揭发。你一向做事快准狠，我们才是同路人。”

我稍稍垂眸，即便心中有犹豫，也不敢显露于色，她的城府颇深，周旋于她的周围就好比潜行在深海里，头上顶着层层重压之余还得时刻提防着水中猛兽的致命攻击。不管这趟行程危险与否，只要是能让我再靠近真相一步，我都不会放弃。

“好的屠总，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完成。”

“你放心，所有交接的手续我都打点好了，最重要的是，这幅画一旦离开里欧先生的手中，迦国那边的人必然会虎视眈眈，毕竟价格不菲，去机场的那一段路你务必留神。”

我依旧不语，唯恐错失任何细节。

眼见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接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类似月牙的图案，“这个图案是里欧先生的下属特有的刺青，你要学会辨认。总共会有两拨人来护送你，一部分是正常接应，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人数略微少些，另一部分是暗中保护，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不过里欧先生那边或许也会担心有人冒充我，等我见到他时，如何来确认自己的身份。”

“正因为会有这个隐患，所以我要你务必记住一个人的名字。”

“谁的名字？”

“赛尔希罗。这是里欧先生对他已过世的妻子的爱称，即便在当地也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名字，到时这就是暗号。”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3号，星期一。”

“护送你的人我目前看是妥当，但也难保会有人从中作梗，你最好带上一个信得过的人陪同，我看你那个助理是聪明人，或许用得上。”

“这次行程恐怕会有危险，小陆还年轻，这点请允许我再考虑考虑。”

见我对她的安排有异议，屠惠的眼神立马变了，“他是你目前唯一信得过的人，其他人去怕会误事。我意思是不一定非得是他，但必须得找个能助你完成任务的人，明白吗？”

我表示默认，同时心中的担忧无以复加。

“屠总，这幅画的名字叫什么？”

“《世纪》。”

“世纪？”我小声嘟囔着。

屠惠别过脸去，余晖照在她的脸上，几根发丝随风飞舞，微微扫过她眼角处的几道细纹，此情此景更像是美人迟暮，我仿佛看到了她多年来在商界叱咤风云后的沧桑。她往前走了两步，势在必行地说：“是的，我就是想用这幅《世纪》来打造出另一个世纪。”

我点了点头，勉强直视她，佯装信心十足的模样，其实更多的是不安，我一人前去倒没什么顾虑，若带上顾启枫的话，就徒增双重隐患，一则怕他涉险，二则若我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就是击垮屠氏唯一的希望了。

“也不早了，一起回去吗？”屠惠看了看腕表问道。

我摇头说想继续待会儿，反正今晚她已经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走得也干脆，相反我也给了她我想给的答案，不管她接下来有什么筹谋，我只需要继续营造出为她所利用的假象，那么我这颗棋子她用着只会更放心，至于顾启枫这边，屠惠竟然丝毫未发觉，这点他做得很好。

这里的风似乎是兑着解忧药吹过来的，我连最初太阳穴那里的隐痛都感觉不到了。那幅名叫《世纪》的画到底意味着什么，屠惠要打造出的另一个世纪又意味着什么？前面的烦恼刚从我脑中被风吹走，新的又接连钻了进来。

我私心确实不想顾启枫参与其中，就算他暗地里有枫鸣集团的势力，但那终归是暗涌，无法事事保全他，若真要与他同行，我既不能刻意欺瞒把这件事情完全摁死，也不好彻底舍弃他，加上现如今已经月中，时间临近，我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