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哪个顾先生?”
“嘟嘟嘟……”还没等我继续追问下去手机就已经没电了。
交代完所有,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靠在一棵树上静等着,身体发冷,本想坐在有太阳的地方取暖,不一会儿竟又下起细雨来,就这样反复淋雨反复晒干,我的状态更加不好了。
临近昏厥之际,我艰难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让娜在出行前给我的东西,朝着天空连发数枪,直到清空弹匣,控制不住地呢喃:
“有没有人?泉水,成片松树,我在这里……”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出几群飞鸟。
在目光涣散间,我看见树林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急切地跑出来:“喂!你没事吧!”
我口干得厉害,没有回话,只觉得他的声音和语气格外熟悉。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等等,让娜她们还在找我。”我涩声说道。
他没有回话,强势地将我抱起,我手半举起来正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虚弱得晕了过去。
人一旦遇到危险,身体内的肾上腺素就会发挥出必要的作用,可一旦人的神经松懈下来,身体机能就会回归正常,所以很多被困的人,即便撑得再久,在确保自己已经获救的那一刻,多数都会安然地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里了,不知道是多久后的一个晴天。病房内,顾启鸣坐在床边,顾启枫则站在窗前,神色冷峻。
我轻咳了一声,两人同时朝我这边看过来,此时让娜刚好前来探望,她箭步走到床边握住我的手,“林小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说完一把将我抱住。
我惊讶之余只觉得后背被她勒得生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幅画……”
“这个你不用担心,等你出院后我们就一起去里欧先生那里取画,这次我们加强了防备,前天真的太惊险了,听说我们的车子都被炸得不成样子,总之还是那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说完她又搂了我一遍。
让娜这短短几句话,全然将我在迦国的经历全盘托出。视线往前,发现顾启枫的眉头更皱了,整张脸积满了不解和愠怒,不知为何我看着竟有些心虚。
我谎称自己饿了请求让娜帮我去买些吃的,支走她后,场面瞬间降至冰点。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朝旁边的顾启鸣问道。
“怎么?你瞒完我哥还想着要瞒我?这里环境很乱,我怕你有危险,就提前过来了。”他不怒反笑。
整件事情我本来都没打算告诉他,更别说是要瞒他了。
“谢谢你!但是运画的事情你不要掺和,到时我和你哥去,若有人问起,你只要说是碰巧遇到我的,知道吗?”
他撇了撇嘴角,没再回话。
“好了,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你哥说。”
人刚走出门。顾启枫就急着发问,他的语气虽然是平和的,但我能感受到他话间的怒意。
“明明在你来之前就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了,为什么还要瞒我?”
我不卑不亢地答道:“既然危险,那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我们两个人要是同时出事,计划就无法进行了。”
“你根本不知道周围的人有多担心你。”
“理性一点,我只想完成这件事,如今的结果不算太糟,我或许过几天就能出院了。”说着我后背传来丝丝抽痛,连声音都跟着颤抖。
顾启枫见此快步走向前询问,“怎么了?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我缓缓就好。”我背轻靠回床边说道。
见此情景他坐了下来,语气稍有放缓:“其他事情不用担心,我都会安排好的。”
我点了点头。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瞒我,我并非质疑你的能力,只是觉得多个人的话,互相有个照应。”
“呵呵,你这助理还真是尽心尽力。”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他的心意屠惠之前就已经跟我提过,我也并非感觉不到,只是犹豫,他毕竟姓顾,其中牵扯太多,平日里他的所有关注,我都当作看不见,可我自己呢?
我一直将自己定义为心已死,难再复燃,可是为何当我看到他刚刚脸色沉重的样子会觉得内疚?
如今他坐在床边满脸担忧地注视着我,而我却选择逃避看向别处,同时强烈制止自己心中那将要泛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