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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梦该醒了（第2页）

这下不就好办了，我接着说：“里欧先生，我想用接下来的预算向您征求一条船与一艘游艇。”

他不知我此举有何用意，狐疑道：“这些运输工具倒不难安排，我想知道你为何这样提议？”

我用锐利的眼神看向扎克，然后解释说：“这个人的身份仍未暴露，想来散布出去的消息还会有人信。我要他帮忙送条消息出去，就说去机场的路上我们会安排两队人马，分别监管陆运和海运，其中陆运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说完我接过部下手中的枪指着扎克，他见状全身颤抖，声泪俱下地求饶，嘴里含糊囔囔道：“不要杀我，您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当然不会杀他，这个动作不过是为了逼他投诚，我假装正要扣动扳机，勒令道：“将我刚刚说的消息立刻通知你的雇主，如果不照做，你现在就会没命。”

就这样双重压力逼迫下，这个人不得不从，里欧先生也采纳了我的建议，安排部下暂且将扎克收监起来，封锁他的所有消息，并承诺在我们安全把油画运回国内才会放人，但到时即便扎克自由了，说不定也会遭到他雇主的报复，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只能看他自个儿的造化了。

最终敲定的运送方案是，选择南部的路线运送油画去机场，北部和航海的两条线则会安排佯装队。

北部路线的人员尽可能高调出行，而海运路线则安排一批人员出海，选择远离礁石的空旷地点，让船只呈现匀速行驶的状态，途中再派送游艇将船上的所有人员接回来，独留空船请君入瓮。

安排好一切后，我从暗室里走出来，经过走廊间，余光瞥见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上是一个女人，红发盘起，眼睛是碧蓝色，肤白如瓷，脸部线条流畅，红唇鲜艳欲滴。虽说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可由于画中人太过惊艳，我有一瞬间呆住了，直到听见后方的脚步声才回过神。

“是否很好奇画中人呢？”里欧先生随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然后问道。

“她好漂亮。”

“是的，它便是我的亡妻，赛尔希罗。画中的样子，是我与她初见时她的模样。”

我没再接话，似乎有些感同身受，那份失去挚爱的心情，实在痛入心骨。我的眼神渐渐飘离，脑中浮现起侯明宇的模样，他的各种神情，与他的每一次接触，说的每一句话……

“林小姐，似乎有心事？”他礼貌性的询问将我从思索间拉了回来。

我像是惊醒一般，先是撇过脸去整理呼之欲出的泪眼，随后回了句，“我没事的，谢谢关心。”

他像是看破了什么，倒也没有接着追问，看了眼后方的顾启枫再看了看我，淡然一笑说道：“逝者永远会活在我们的记忆中，他们从未离去，只是换一种方式存在，继续走下去吧！切莫太沉溺过去而忽略了身边的人。”说完他轻拍一下我肩膀便走远了。

“怎么了？”顾启枫见此迎了上来。

“没事。”我掩埋心中的触动，不想再对往事过多提及。

晚间扎克的消失传出去后，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里欧先生下午就着人按计划安排人员与交通工具，傍晚时顾启枫来通知我说一切均已妥当，若无另外需求，三队人马出行时间定在明天下午。

撇去前两次的不安与浮躁，此番归途我的心境格外平静，想来也是，都见过惊涛骇浪了难道还会惧怕海边吗？

翌日下午，对好时间，两个佯装的运送车队陆续出发，局已设下。油画已经在商定计划当天秘密转移到南部的出发点，离开前与让娜告别，她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承诺有时间会再来看她。

这条路格外安静，我与顾启枫并肩坐在后排，司机则是里欧先生的得力助手，整个运送车队都显得极为低调，我们只选用了几辆民用卡车，看起来越不起眼就越安全，即便途中历经几番排查，我们都未放松警惕，直到到达目的地，将油画卸下原封不动地交给机场的负责人员，这最后一道流程走完，我悬着的心才完全松懈下来。

送走里欧先生派遣来给我们送行的那批人之后，我与顾启枫购买了晚上回国的机票。

这段时间累积起来的疲惫让我刚上飞机不久就沉沉睡了过去，顾启枫没有打扰我，迷糊间还能感受到她默默帮我盖毛毯的动作。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云层里的一抹阳光轻轻扫过我的侧脸。

睁开眼看见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霞光泛现穿入云海，将视野所及处的天空染成橙红色。旁边是一张白皙俊逸的睡颜，眉毛舒张，双唇紧闭，窗外另有一道光正好打在他的眉眼上，细长的睫毛迎着光线，像极了植物根茎上的毛绒感。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忍打扰他。

不一会儿广播响起，他眉毛跟着抽动一下，我立马收回视线。现在已是早上八点，飞机即将降落，机舱内的人员纷纷苏醒，声音越来越嘈杂，顾启枫也醒了，睡眼惺忪地盯着窗外的天空。

约莫是九点三十分下的飞机，入住提前在延门订好的酒店，由于时差没有彻底倒过来，刚进房间就又睡了过去，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下午，或许是因为回国后心里顿时安稳了，再加上充足的睡眠，醒来时我的精神状态像极了一块吸饱水的海绵。

房间内太过于安静，于是我打开电视外放着不大不小的声响，洗漱后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随意滑着。早上刚落地时我就先把工作汇报给屠惠，就在刚刚，大约十分钟前她给我回复了几条表示关心和表扬的信息。

喉咙干涩，我轻咳了几声，正要起身倒杯水，却听见电视机里正在播报一则新闻：昨夜迦国通往延门市的海运航线上，有艘货船遭遇袭击，发现时船身三分之二已被烧毁，经搜查发现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我整个人都怔住了，无语凝噎，转而便是阵阵悠长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