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对着镜子反复打量自己,头发简单盘起,搭配衣着的妆容,再加一副较为低调的珍珠耳环点缀,准备完毕。
顾启枫早已在门外等候,对视间我们互相都愣了一下,我认为自己穿上这套礼服还算得体,自信地说,起码不难看。而他是身着黑色西装,衣服与他的头肩比例适配度极高,整体优雅沉稳。头发似是用心打理过,看起来干净,层次分明。
“可以出发了吗?”他淡淡地笑着问。
我关上门,“走吧!小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叫他小陆时都会忍不住想笑,我们好像是活在一场竞技里,只有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每每直呼其假名字,心中都有一种没来由的窃喜,宛如两个准备去作弄别人的小孩子。
走出酒店时居然撞见顾启鸣,刚开始我还有些惊讶,后知后觉想起顾家的核心势力就在延门,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晚宴,只是不知道顾董事长今晚会不会到场。
顾启鸣同样身着正装,神态自若背靠在车门上,仿佛在等什么人,与我目光交汇,他突然像是戒备般站直,眼神宛如蛛丝一样缠在我身上。
兄弟俩在外人面前只能装作不认识,而我只是配合着露出一个只对陌生人才会有的礼貌微笑,然后从他身边走过,直觉发现顾启鸣仍旧在看着我,而我不想多与他眼神接触,尤其是瞧见他脖子上戴着的黑色丝绸领结,那个东西我根本不想再多见一眼。
我们住的酒店就离市中心不远,车内就我与顾启枫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而顾启鸣的车子开在后面,他时不时就会超车跟上来与我们的车子并肩开着,而顾启枫这时也会加速躲开,我左右扫视观察着这一切,只觉得无聊至极,都多大的人了这段路都要比一场。
在天空还没完全黑下来之前,总算到达宴会门口。
顾瀚洋与其现任妻子唐虹正在接受采访,不远处屠惠也在其中,双方势力分庭抗礼,各大媒体谁都不敢怠慢。周遭喧闹嘈杂,记者纷纷强问,白色的聚光灯铺洒全场。我和顾启枫没有走近,从侧后方挽手走入了宴会。
我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一杯香槟,环顾四周,暖色的灯光氤氲流转,如一层薄纱笼罩周围,音乐曼妙奢华,餐点精美,各界名流齐聚欢谈,语调温和含蓄。
屠惠身穿墨绿色长裙,搭配宝石项链与耳坠,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一入场就是焦点,丝毫不失作为屠氏集团掌舵人的身份。
“小陆,瞧啊,李小姐也来了。”我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心苒向来自信张扬,着一身明黄色礼服,腰段纤细,一头黑发垂落双肩,妆容精致饱满,与唐虹含笑交谈,整个人明艳充满生机,让人挪不开眼。
顾启枫许久没接我的话,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李心苒,便漠然地挪开脸去喝着香槟。顾启鸣同样手拿着酒杯站在离我不远处的窗边,视线往我这边盯着。我不由心生疑惑小声询问:“他是来这儿监视你的吗?”
“谁知道他!”顾启枫谈谈地说。
这时屠惠正要往我们这边走来,我立马摆出一副客套得体的社交笑意,“走吧!好戏开场了!”
顾启枫见状也从后面跟了上来。
整夜下来我无论是听进去或者说出来的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不管是面对各种虚假问候,有目的性的吹捧,我脸上始终挂着一副礼貌性的微笑,屠惠借着机会把我引见给各行各业的精英,她有意替我积攒人脉,好进行她下一步的计划。
见的人多了,酒自然就多喝了些,其间顾启枫还替我挡了几回,待到下半场时,终究不胜酒力,隐约觉得双颊开始发热,头目眩晕。
我从交谈中脱离出来,只身前往安静的偏厅方向走去,找到了一处深棕色的皮质卡座坐下休息。今晚个个尽兴,来这里醒酒的人不多,氛围安静得恰到好处,我正好逗留片刻,坐等身上的酒意渐渐散去。
“看你的样子貌似今晚贪杯了。”顾启枫语调清晰,似乎并非前来醒酒的。
我原本靠在窗边吹风放空,闻言转身面向他说道:“不胜酒力,想出来透透气。”
“今晚也差不多了,散场后会有车送我们回去。”他从对面坐下,虽说相隔有一小段距离,可那充满关切的眼神却不断向我逼近。
我点了点头,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不料被人抢先一步,“原来你在这儿。”
顾启鸣快步走到我们跟前的椅子直接坐下,我顿时语塞,顾启枫更是用余光冷瞥了他一眼。我们三人不过交换了几个眼神,然而没出半晌,
“启鸣哥哥!”
李心苒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也跟着他过来了。
我心中暗骂,要不要这么热闹,都往这边来到底是要唱戏还是听戏。随即顿感不妙,“失陪了。”说完正欲起身就走。
“林小姐,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在躲避麻烦而已。”我漠然说道。
“李心苒,我觉得你应该记清楚我说过的话。”顾启枫语调平稳,没有明显情绪波澜,可每一个字都附带着警告的意味。
李心苒貌似有所收敛,但仍未打算罢休,瞬间切换成一副温婉的模样说道:“我当然记得真真的,所以今天有备而来了。”
只见她从手腕包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浅灰色植绒礼盒,接着打开沿着桌面推到我面前。
我垂下视线,只见里面摆放着一枚女士胸针,主体是温润的银白色金属,做工精巧,细碎的光石错落镶嵌其上,承接着室内的光线,透散出一种清幽恬静的冷艳,加上底部几颗圆润瑕白的珍珠点缀,共同汇成了这个我从十二岁开始到目前为止都极其厌恶的元素——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