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绵绵洒落在古镇民宿的青瓦上,淅淅沥沥敲出一片细碎的声响。廊下灯笼蒙着一层薄薄雨雾,暖黄光晕被雨汽揉得朦胧。
脚下石板缝积着浅浅的水洼,雨点落下去,漾开一圈圈转瞬消散的涟漪。周遭院落安安静静,只有雨声不绝。
宋屿安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在院落里静静走着,心底反复咀嚼她方才三连否认的话语,眸色沉沉。
没有、不会有、也不该有。
若是单纯的客套拒绝,一句便足够,根本无需重复三次,更不必一次比一次决绝、一次比一次用力。
他细细拆解着这三句话的深意。
第一声“没有”,是表层的否认。
第二声“不会有”,是彻底的排他——不会有其余的可能。
不会有别的什么?
是额外的工作?私下的交集?还是逾越边界的关系?
下一秒,所有碎片骤然串联,豁然通透。
她是在划死了所有余地。
以他艺人、她事业粉的既定身份,界定得清清楚楚:除却这两次偶然的工作交集,往后再无瓜葛,再无多余牵扯。
这哪里是简单的推辞,分明是一场郑重的自我保证。
是说给李哥听,恪守分寸;
是说给他听,划清界限;
更是说给她自己听,强行压下所有隐秘心动,斩断所有念想。
三者皆是。
一念至此,宋屿安心头的酸涩与怅然层层叠叠漫涌上来,脚步也下意识沉了几分。
雨声沙沙,连绵不绝,织成一片湿漉漉的白噪音。李哥轻轻推开房门,抬眼便看见了站在廊下的宋屿安。
少年半边衣料都被雨水打湿,肩头微沉,发丝沾着细碎的雨珠,可他浑然未觉。李哥望着他这副执着又执拗的模样,无奈又了然地轻轻笑了一声。
雨丝簌簌落满古镇青瓦,淅沥声缠满寂静的院落。宋屿安立在檐下,眸光沉沉,再次揪紧了她最后那句藏得最深的话。
也不该有。
前三句层层叠叠的否定,他终于彻底拆解通透。
“不该有”,浅显直白,是世俗与身份的桎梏。她是普通粉丝,他是台上艺人,身份悬殊、边界分明,除却正经工作交集,所有逾矩的情愫、私下的牵绊,都是不该滋生、不该存在的东西。
可最关键的,是开头那个字——也。
他心头猛地一震,所有模糊的揣测瞬间落地,豁然清明。
这个“也”,是递进,是坦白,是她藏在心底最狼狈的破绽。
第一层,没有。是表面的否认,对外撇清所有暧昧。
第二层,不会有。是强行笃定,逼自己杜绝一切未来的可能。
第三层,也不该有。是最终的认罪,也是自我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