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的不安猛地攫住他的心神,方才沉稳笃定的心态彻底打乱,连胸腔的呼吸都乱了半拍,微微急促起来。
他凝望着眼前失语怔愣、满眼迷茫的女孩,看着她摇摇欲坠、快要彻底否定所有心动的模样,心头骤然打定主意。
不能再逼她了。
也不能让她自我内耗、自我否认。
既然她分不清、不敢认、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那便由他来主导。
他不动声色,暗自打算偷换所有概念,绕过她纠结的对错分辨,彻底锁住这份独属于彼此的羁绊。
“喜欢是有生理反应的。你看到我的时候会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吗?”
“会想要和我拉近距离,想要触摸、接吻等等的亲密行为吗?”
“你有吗?”
朦胧月色洒落在青石板上,树影斑驳摇曳。宋屿安接连抛出三句问话,每一句都隐隐带着锋芒,句句都在叩击、挑衅着苏墨身为粉丝固有的立场。
这接连的追问,有着几乎没有粉丝能够抵御的冲击力。
当心心念念的正主就实实在在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沉沉地直视着自己,当面追问这份喜欢的本质。换做任何一个粉丝,都很难干脆利落吐出那句“不喜欢”。
苏墨的脑子已经搅成一团乱麻,太阳穴隐隐发胀。无数片段的回忆在脑海里来回翻涌盘旋:熬夜作画的深夜,悄悄奔赴片场的黄昏,看见他消息时心头的悸动,下定决心退圈时落下的泪水。
有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她指尖无意识又攥紧了衣角,肩头轻轻发颤,视线涣散地垂向地面,不敢再迎上他的目光。微弱的嗓音混在夜里轻轻飘出:
“我不知道。”
她喉头轻轻滚动,带着浓重的茫然与挣扎,又再轻声重复一遍:
“我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是什么样的。但我一定是真心喜欢的。”
非常真诚的一句‘我不知道’,这是宋屿安完全没有料到的答案。
完了,我现在该拿你怎么办!
我是不是搞砸了?
他决定再试探最后一次,喉结滚动轻咳一声,带着一丝紧张。
“苏墨,你说你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话、现在看着我的眼神、你发在微博的两副画作,甚至是那杯特意做了润嗓子的茶水。”
“这些还不是你对我的喜欢吗?”
夜色愈发沉郁,月亮往西天缓缓斜沉。宋屿安离开的时限,正在一分一秒迫近。
他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距离必须动身出发的最后时限,已经不足三十分钟。时间正在无情地压榨着他。
他目光牢牢锁在苏墨身上,心底在无声呐喊。
回答我。只要你肯给出一句肯定,便能证实这份感情早已超脱粉丝的仰慕。那样,我便可以毫无顾虑,坚定地继续推进我们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