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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活下去的理由（第2页）

真正的复仇，不是逞一时之快。

而是要活着，像一条毒蛇，潜伏在阴影里，耐心地等待。

等到有一天，能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部夺回来！

让他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让他们也体会一下，被全世界抛弃，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

我要让他们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我要让他们在无尽的悔恨与恐惧中，被我一刀一刀，活剐成碎片！

想到这里，李然胸中那股几乎要爆炸的狂暴情绪，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不是消失，而是被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意志，强行压制和凝固，并且沉淀在了他灵魂的最深处，像一块万年寒冰般。

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刺眼的光幕。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还有点红的眼睛里，所有的疯狂、暴怒、不甘，都己消失不见。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乞丐，没有问对方为什么帮自己，只是用嘶哑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谢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身后那条深邃、更加黑暗的巷子深处。

老乞丐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咂了咂嘴，又重新缩回墙角，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

下城区的巷道蛛网般密布，李然像一道幽魂，在其中潜行。

过往的家族教育和训练，让他清楚，在复仇之前，必须先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能让他恢复伤口，并为未来复仇做准备的地方。

最终，他的身影没入一处堆满废弃建材的死胡同。

这是被人遗忘的角落，空气中混杂霉菌的气息。

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然后伸出手，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白色武道服。

这是李家嫡系才有资格穿着的衣服，用最优质的云蚕丝织成，水火不侵，上面用金线绣出的祖龙图腾，曾经是他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而现在，在下城区这个混乱黑暗的贫民窟里显得格格不入，显得那么碍事，也那么可笑。

“嗤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件曾经视若珍宝的衣服，撕成了碎片。

他用相对干净的布条，仔细擦拭掉脸上的血污与泥垢，又将剩下的碎片，扔进了旁边一滩恶臭的积水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向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垃圾堆。

他面无表情地在里面翻找着。

几分钟后，他找到了一件不知被谁丢弃的、满是油污的灰色连帽衫，和一条磨出了好几个洞的黑色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