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将他们葬在后山的一座风景宜人的高台之上,旁边正是燕燃的母亲聂霏云的坟墓。
霜露用衣袖抹去眼角的泪水:“老爷,水烟姑姑没办法送您最后一程,我代她给您磕头!”,她说着咚咚咚连磕六个响头:“我从小被父母丢弃,若不是您将我带回谷中抚养,我此时是生是死都是未知!我自小在浸云谷长大,性子顽皮得紧,经常惹出事端,您却从未责骂过我,只是罚我去萃水寒潭练功,虽然我十分害怕,但我知道您都是为我好,我每次在萃水寒潭修炼内功都冷得要死,但是每次小练完成之后,我的内力便明显有所精进,老爷,您一路走好,霜露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任性胡闹了!”
龙烁将自己偷走的那坛还没有喝完的“百花酿”拿来洒在他们的墓碑前,口中兀自轻声安慰:“燕伯伯,您有妻子和朋友相伴,九泉之下必然开心幸福!楚大哥,咱俩再不能一起喝酒了!”,他说着悠悠叹一口气:“‘两地绝无千杯日,星辉月影照孤坟’,楚大哥,原来你这两句不是在说你,而是在说我——”,他心中一酸,沉吟半晌,又道:“燕伯伯,楚大哥,你们一路走好,早知如此,我绝对不会偷走这坛‘百花酿’,他日黄泉之下你们若是缺了酒就随时托梦给我,我立时赶来送上好酒!”,他说着连磕三个响头。
风云道长躬身行礼:“燕兄,咱二人一直以来齐心协力共御外敌,保护姑射山这一方水土的平静与安宁,如今你约我前来浸云谷,原来竟是要将这一副重担全部压在我的身上,可是老道实乃粗人一个,又如何能够保证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当?”,他深深叹一口气:“罢了,燕兄,愿你在天之灵,保佑我们远离江湖纷争,保佑了音尽快好起来,老道在此拜谢!”
他说罢拜了三拜,随即转身向燕燃道:“贤侄,封叔叔就此别过,日后你若遇难处,及时书信于我,我们立时赶来相助!”
燕燃拱手:“多谢封叔叔!”
风云道长随即转身离去,了明紧随其后。
了清蹑手蹑脚地期到燕燃身边,眼睛都不敢抬一下:“沐阳,虽然你变回了本来的模样,但是咱二人的情义仍然——仍然不变,是吗?”
燕燃微微点头。
“那我今晚还等师父睡下之后偷偷过来找你可以吗?我还像往日那样,只在你的外室为你抚琴,陪你渡过难关,其他的什么也不做,可以吗?”
了清道长明目张胆地示好,龙烁终于瞧明白了他的心意,不禁撇撇嘴:“这样不好吧,了清道长,咱们暂且不说男女有别,你一个道士竟然六根不净心生杂念,不是有违你们道教‘清静无为’的本心吗?”
了清脸现不悦之色,冷冷地道:“你说的那是全真派,我们是正一派,自然有所分别,我们讲究的是和光同尘——”
“噢!原来你们是正一派!据我所知,正一派道士可以喝酒吃肉,可以娶妻生子,呵,你终于说实话啦是吧?我也实话告诉你,燕伯伯已经将燃儿托付给我了,我自然会陪她渡过今晚的难关,哦对了,不但今晚,以后日日夜夜都有我陪在她的身边,再也用不着你陪了了清道长,你听懂没有?好走不送——”
了清愤然抓起龙烁胸口的衣襟:“你——”
眼见二人便要拳脚相加,燕燃转身离去:“今晚你二人谁来我的房间,我就与谁断交!”
闻声,了清忙说:“好好,沐阳,我今晚就不来打扰你,等你好了我再来看你,你千万别生气啊——”,他说着狠狠瞪视龙烁一眼,随即转身大喊:“师父,师弟,等等我——”
待到他三人的背影全部消失之后,燕燃再次回身望向父亲的墓碑发呆。
龙烁本想上前安抚,然而在看到她那凄婉幽怨的眼神之后,伸出的手立时又缩了回去。
燕燃之美,赛过貂蝉,远胜西施,她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使得龙烁只要稍稍靠近她一丁点便感觉浑身如同触电一般,顺带着还有片刻的失忆,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缘故。
就这样,龙烁默默站在燕燃身后,陪她在父母的墓碑之前又过一个时辰。
午时将近,龙烁肚腹中一阵咕噜咕噜地鸣叫。
他一晚上都未进食,此时已经饥饿难耐,在他的肚子第三次“敲锣打鼓”的时候,燕燃缓缓抹去脸颊的泪水,轻声说道:“霜露,带龙公子去吃饭——”
“是,少——啊不——姑娘!”
霜露连忙站起身子,打算带龙烁离开。
龙烁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燃儿,你也一晚上没吃东西了,你功力还未恢复,这样下去身子会更加虚弱的,不如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好吗——”
燕燃不语。
龙烁开始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踟蹰半晌,终于鼓起勇气,伸手去拉燕燃的纤纤玉手,却被燕燃忽然间甩了开去。
“你别误会!”,龙烁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燕伯伯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我必须保护好你,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
燕燃轻瞥他一眼,漠然道:“你也别误会,我父亲,并无此意!”,她说着一拂衣袖,转身而去。
“啊?”
龙烁快步追上,与她并肩而行,边走边询问:“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啊?喂,喂,等等我——”
龙烁紧跟其后,不停地向她询问:“燕伯伯究竟是什么意思啊?燃儿,你快告诉我,你快说呀——”
燕燃漠然不语,只是快步向山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