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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离殇（第2页）

此时她虽然身子仍然虚弱无力，却明显暖和了些，又见龙烁正在怔怔地盯着自己看，眉头微皱：“是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是——说过——”

“断交是嘛？”，龙烁抢道：“没关系，就算断交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你身子本来就虚弱，再不吃东西怎么能熬得过去？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燕燃默然不语。

龙烁关切地问：“难受是吗？我知道你现在身体很难受——”

燕燃微微摇头：“没有心里难受——”，她眼角兀自掉下来一滴眼泪。

龙烁心中一酸，想起自己养父去世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山谷中艰难地度过一个晚上，他感同身受，于是安慰：“我能体会到你的痛苦，咱二人同病相怜，你忍一忍，过了子时，你就能减轻一半的痛苦，明天之后，就会越来越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

燕燃不语，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龙烁很想将她拥入怀中给她一些温暖，但是又担心自己这样做会令她生厌，于是只是默默地守候在她的床边。

一柱香后，龙烁见寒霜开始从燕燃的床榻之上慢慢延伸到地板上、墙壁上，不一会儿功夫，整个屋内便如同冰窖一般铺满厚厚的冰霜，他立时想起当日在“悦仙居”时候的情景，几乎与现在一般无异。

龙烁冻得忍不住连连打颤，却见燕燃眉头微皱，眼角兀自不住地掉下眼泪，只是她此时皮肤冰冷至极，掉出的眼泪瞬间凝结成冰，一颗接着一颗地掉在地上发出“叮叮”的响声，便如同美人鱼的珍珠眼泪一般晶莹剔透。

龙烁知道按她以往的性子，就算身体再苦痛十倍她也不会掉下一滴眼泪，只是身体的疼痛再叠加心中的悲苦，使得她再也忍受不住。

龙烁见她身子不住发抖，也不知是冻得厉害还是心中痛得厉害的缘故，心中暗忖：“别说她一个弱女子，估计就连我这个堂堂男子汉，也经受不住这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摧残——”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那里受苦，龙烁心中焦急万分，他看看天上的月亮，距离子时仍有半个时辰，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想着一定有什么方法能够减轻她身心的疼痛。

他苦思冥想半晌，忽然脑中灵光闪动，立时将外室的古琴搬来放在腿上：“没事了，燃儿，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来减轻你的痛苦了——”

燕燃见龙烁打算学了清道长那样给他弹奏好听的清心音乐来减轻她的痛苦，微微摇头：“没用的——”，却听龙烁的琴声已然渐渐响起。

曲调轻缓而舒畅，琴音温暖而悠扬。

过不多时，燕燃只觉心中的悲苦忽然减轻了些，不禁十分纳闷，她勉力向龙烁望去。

恍恍惚惚中，但见他人影模糊晃动不已，似乎有两个龙烁在那里弹琴，暗觉自己一定是被寒毒攻心以至于痛花了眼，于是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忽然间，燕燃听到父亲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喊：“燃儿，你好些了吗？”

燕燃猛然睁开双眼，却见父亲正站在床边正在冲自己微笑，她连忙起身反复确认。

无疑，站在面前的，的确是自己的父亲——燕沚羽。

燕燃忙拉住父亲的双手问：“父亲，真的是你吗？”

燕沚羽微微一笑：“是，燃儿，你放心，父亲永远不会离开你——”

燕燃连连点头，她情绪过于激动，直扑到燕沚羽的怀中放声哭泣起来。

燕沚羽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轻声安慰：“为父如今十分后悔，我不该逼你从小练习寒冰术法，让你饱受寒毒之苦，是父亲对不起你——”

燕燃在父亲的怀中轻声抽泣：“没有！父亲没有对不起孩儿，父亲都是为了孩儿好——”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燕燃紧紧拥抱着父亲，半晌舍不愿松开。

片刻之后，燕沚羽轻声问：“燃儿，你听父亲的话吗？”

燕燃语气坚定：“孩儿向来听话，从小到大，父亲对孩儿的每一句教诲，孩儿都铭记于心——”

燕沚羽默默点头：“我给你说过，女子不宜在萃水寒潭中长期修炼内功，否则就会寒毒攻心而死，你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