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那酒酿,不喝也罢。
沈夷则捕捉到她眼底掠过的笑意,对自己这么多年不断收集仙桃浆的行为有了几分释然。
他重回幼年时,没有奢望过还会有人同他一样记得。
只是被师尊捡到的那个雪夜,他窝在师尊的怀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明明一个术法就能回暖身体,但他偏偏将他拥入怀里,抱了一整夜。
原来,她的师门从上到下,都是如此温情。
后来,师尊说要收他为徒,将他带回了玄青剑宗。
看着有些熟悉的地方,他突然就想到了那壶仙桃浆,也想到了她。
于是后来,有了乾坤袋里那第一壶仙桃浆。
“会记恨我吗?”沈夷则答非所问,看向钟渝的眼里,多了几分愧疚。
钟渝摇头:“师叔祖不是说过,你是刀,做出选择的是我。”
“我选择了反抗到底,那么实力不济被挖灵骨,就是我要承受的果。”双手捧着杯盏,钟渝将仙桃浆一饮而尽。
就是连累了师门,钟渝的情绪低落几分。
沈夷则又给她添上一杯,说:“那时我身不由己,却也是害你的帮凶。不管如何,我都该与你说一句对不起。”
钟渝抬眼定定地看向他,沉默片刻,忽然浅浅一笑。
“我听到了。”她说:“那我原谅你了。”
他是一把刀,她不愿过多的怨怼,她的目标,永远是背后执刀之人。
雪落得更勤了。
刚入门的弟子骂骂咧咧地冲进初学堂,还不能熟练使用灵力御寒的弟子裹着厚厚的衣服,还得早早爬起来上早课。
堂内众人姿态不一。
有人潜心温习上一堂课老师留的课业,有人抱怨食堂的师傅又有了大胆的创新。
还有人忐忑不安,于林便是其中之一。
“于林,我听小梅说你还没有引起入体呢?”胡安站没站相地杵在于林桌案前,他与于林同时入宗,如今已经炼气六层。
于林没搭理他。
这人曾同她说只要她肯答应和他在一起,他就去求丹峰的管事伯父要一枚炼气丹。
于林不肯答应,修士修心炼体,靠丹药提升修为不过旁门左道,哪怕她靠丹药修炼到金丹,那也不是她自己的。
没得到回应的胡安却不肯罢休,扯着于林身前的辫子想拉她。却不想一柄剑穿过小窗直奔他的手臂,还是身侧的人扯了他一下才避开。
“谁敢仗剑伤人!”胡安胡安惊得往后踉跄半步,抬眼怒视窗口。
窗外站着钟渝,霜色长衫沾着零星雪沫,指尖轻捻,那柄悬在半空的短刃仍对着胡安,没有半分收敛。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玄青剑宗宗规第一条是什么?”
众人唯唯诺诺不敢接话,胡安仍在叫嚣:“你谁啊?知道我是谁吗?”
“玄青剑宗宗规第一条——禁止算计、残害同门!”钟渝冷笑一声:“你是谁我确实不知道,但你违背宗规,我就有权力处置你。”
于林攥着衣襟,慌忙往后缩了缩,眼底又惊又暖。方才胡安伸手扯她发辫时,她吓得浑身僵硬,连躲闪都忘了。
胡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嘴硬道:“我只是同她玩笑。”
“玩笑不会拽人发辫,逼人答话。”钟渝微微抬下颌,灵剑嗡鸣一声,又往前递了半寸,“再让我看见你为难同窗,就不是擦着手臂过去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弟子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