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水?小阵平要喝水啊。”
朦朦胧胧的声音听得不真切,大脑疲惫到想再次躲回无意识的混沌之中,可是隐隐约约的焦虑感不断啃食着他的安全感,哪怕连一丝安宁都难以得到。
松田阵平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好想抛弃掉他目前所纠结的一切,不管是Hagi也好,案件也好,人际关系也好……
如果可以有一瞬间,完全忘记一切就好了。
干燥的喉咙渴望水的滋润,难耐地用舌头努力浸润,但还是依旧火烧火燎地难受。
“张嘴,小阵平。”
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反正下一秒嘴唇获得了甘露的滋润,于是他如饥似渴地追寻着水源。
“慢点喝。”
水是温热的,缓缓淌入口腔中。
忽然地,一种强烈的急切催促他赶快醒来。
看看他是谁!
看看他究竟是谁!
然后后脑勺到太阳穴虚空的疼痛敲打他的意识,松田阵平挣扎着从睡眠中试图逃脱。
未能完全得到休息的大脑抗议着,不断发出尖锐的疼痛。
“啊哈……哈……哈……”
如同溺水之人重获呼吸一般喘气,他从原地受惊吓似地弹起。未等模糊的视线聚焦看清周围的一切,就被人缓慢坚定地按了回去躺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吊瓶,然后是一个看上去很蓬松的黑色脑袋。
眼神难以聚焦,但松田阵平认出了这是Hagi。
意识到这个的瞬间,难以启齿的羞耻涌上了心头,让他立马闭上眼睛装昏迷。
头部一直传来的疼痛让他心生烦躁,这股烦躁与尼古丁戒断带来的躁郁混合,松田阵平不敢确保能够保持理智。
对于松田阵平来说,他只需要睁开眼睛又闭起来而已。
但萩原研二就需要考虑很多了。
他眼睁睁看着人喝了水后明显想要醒过来了,结果睁开眼睛什么也不聚焦,看看吊瓶又看看他,跟希望破灭一样把眼睛闭了回去。
如果只是闭上眼睛就好了,但是松田阵平现在的状态,萩原研二都怕他闭上眼睛就醒不了。
手上的伤就算了,肚子上那几道大伤疤,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原本的破口有多深。
说不定连肠都可以露出来。
但那几道伤一点缝合的痕迹都没有……
但检查又什么都看不出来……甚至一切数据都是健康的。
“你想怎么样。”
实质性的目光打在脸上甚至有了刺痛感,松田阵平不得不用力闭了一下眼后重新睁开,直愣愣地盯着对方。
于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看清,“四年后” 幼驯染的模样。
发型好像没什么变化,松田阵平想。记忆里为了赶潮流剪的三七分刘海,还特意做了不对称造型。
那双紫色的眼睛很透彻,眉头拱起来,配合那双下垂眼,显得整个人毫无威胁性。
令松田阵平很难相信,就是萩原研二,就是这个萩原研二劫走了他。
但就在目光往下探到他的脸颊时,那块白色伤疤痕迹吸引着他将目光,不断深入对方领口的深处。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萩原研二”在合理化背景下,从爆炸中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