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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祠堂深处的阴影,比外面的黑夜还要浓稠,像是一潭化不开的死水。

林砚竹和沈星杳并肩踏入这片阴影的瞬间,身后的倒悬戏台彻底化作虚无。没有坍塌的轰鸣,没有飞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一般。

“杳儿……”

那声苍老的呼唤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缥缈,而是真真切切地来自祠堂正厅的深处。

沈星杳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盯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林砚竹敏锐地察觉到,沈星杳握着他的那只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砚、砚竹……”沈星杳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但他还是强撑着面子,撇了撇嘴,用一种极其别扭的语气嘟囔道,“你听见没?这鬼东西模仿得还挺像……连我爷爷那种‘老烟枪’特有的破锣嗓子都学进去了。可惜啊,我爷爷要是活着,看到他这副德行,估计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再死一次。”

林砚竹垂下眼帘,清冷的目光扫过沈星杳那张明明吓得发白、却还要强行装出“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表情。

他太了解这家伙了。这哪是什么嘲讽,这分明就是怂到了极点,在用嘴硬给自己壮胆。

“收起你那副嬉皮笑脸的样。”林砚竹声音清冷,毫不留情地毒舌道。

但只有林砚竹自己知道,他此刻说出这句话时,喉结有多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浓烈的、夹杂着霉味和血腥气的阴风从正厅深处吹来,直直地扑在他的脸上。林砚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连指尖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级别的副本。即便他性格再冷,再习惯用面无表情来伪装自己,但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恐怖画面,他的生理本能依然无法克制地做出了反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悸,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试图用极度的专注来驱散恐惧,不让沈星杳看出自己的慌乱。

“……别贫。”林砚竹咬着牙,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

沈星杳缩了缩脖子,瞬间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四处乱飘,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和紧张,“走吧走吧,我倒要看看,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并肩向前迈步。

祠堂正厅里没有灯,只有从破败的窗棂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借着微弱的月光,两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脚步同时顿住。

这根本不是什么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

正厅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褪色的喜幛。每一幅红色的幔帐之下,都悬着一双做工精致、却沾满暗红血迹的绣花鞋。那些绣花鞋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叮当”的脆响,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手。

而在正厅的中央,没有供桌,没有神龛,只有一口巨大的、漆黑的石棺。石棺的棺盖上,用暗红色的漆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喜”字。

“卧槽……”沈星杳倒吸了一口凉气,嫌弃地皱起眉头,看着那些晃荡的绣花鞋,忍不住吐槽,“这他妈是祠堂?这分明是个停尸的喜堂吧!沈家祖上是办什么阴间婚介所的?这品味也太差了点,连个彩灯都不挂!”

“……”林砚竹没有接话。

他死死盯着那口漆黑的石棺,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石棺的棺盖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缕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顺着石棺的表面蜿蜒流下,在青砖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而在那滩水渍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把黄色的儿童雨伞。

伞面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沈星杳死死盯着那把黄伞,脸色白得像纸。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砚竹……这把伞,是我五岁生日那天,我爷爷买给我的。后来……后来就不见了。”

林砚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伞柄,将那把伞翻了过来。

借着微弱的光,林砚竹看清了伞柄底部刻着的一行极小的字——“杳儿,五岁生辰”。而伞面边缘,还残留着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一把属于五岁小孩的伞,却沾着血,被扔在这种地方。”林砚竹站起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刺目的暗红,语气尽量维持着平淡,“看来,当年在这里被毁掉的,不止是这把伞。”

就在这时,沈星杳的目光突然被墙角一样东西死死钉住了。

那是一把生锈的铁锁,锁孔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污垢。而在铁锁的下方,半掩着一张泛黄发霉的报纸。

沈星杳走过去,用脚尖挑起那张报纸。报纸的头条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五岁女童遭邻居老翁侵犯,老翁辩称“醉酒失忆”,家属被指敲诈勒索!》

“啊?”沈星杳瞪大了眼睛,像个没上过网的原始人一样盯着那张报纸,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他挠了挠头,用一种极其憨傻又充满愤怒的语气大声吐槽道,“不是,这老头脑子是被门夹了吗?喝醉了就能把小孩往死里弄?那这老头喝醉了,怎么没把自己淹死在这茅坑里啊?!”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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