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回答她的,是那毫不留情的银亮剑光。
顶尖的高手对决,看似过了很久,其实连一刻钟都没有,柳愁才刚抓紧时间将自己的伤势稳住,就被那句话炸的无法言语。
而此刻场中唯一站立的那个人影,杵着剑,雪白的衣襟上沾染着大片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
“咣当——”
随着剑脱手的,还有她踉跄的身体和嘴边溢出的鲜血。
“咳咳……”柳微感觉自己的头炸裂一般的痛,却在抬头看见那神色震惊的人时,微扯了扯嘴角。
“祝生他们在等你,带着东西快点走吧。”她盘着腿,感受着无力的身体。
因方才那一战,周遭的梨树上花瓣尽飞,寒风一过便漫天的飞舞,犹如纷飞的白雪。
退却冰冷掩饰的少女盘腿坐着,旁边是倒下的尸体,她望向面前正焦急着救治她的青衣女子,浅淡的眉宇里甚至有着一丝温和。
“没用的,咳咳…噗…毒已入心肺,你便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我的,姐姐。”
最后那个久违的字眼,少女说的极自然,柳微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姐姐,她当了十年的白楼杀手,做为十七的时间早超过了做柳微的。
“不…不会的…不会的,小微你相信我我很厉害的,这世上没有我解不了的毒!小微…我找了你十年……”
柳愁看着少女苍白平和的脸,却忍不住红了眼眶,像是连牙齿都在颤抖,哽咽着,不愿接受现实。
柳微忍不住微笑,却奈不住喉间的痒意轻咳着又吐出一口鲜血,原来有姐姐是这种感觉,真好啊。
“没关系,我正好也累了。”白面剑崛起于两年前,但她已是杀了十年的人了。
她其实并没有想起自己六岁前全部的记忆,所以对这个姐姐她陌生且不知如何接触,她忍不住审视可又会想接近,所以才会在查到些许眉目后先去找了祝生而非柳愁,等她自己察觉到身上所中的毒已经迟了,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成为一个傀儡,柳微宁愿去死。
月色下,端坐的少女眉眼清冷,锋利消失后,她的眸光也依旧带着孤寒的料峭,却在对上身前的眼睛时多了些温度,但她只是轻叹:“还好今天没有雨,我最讨厌下雨了,姐姐你瞧,在下雪呢。”
十年前柳家被灭满门的晚上,便是一个雨夜,而柳微杀人也大都在雨夜,
现在这样就很好,她在这些飘扬的雪里选择不了她的人生,但她可以选择她的死亡。
现场寂静无声,像是除了呼吸声外静的只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响,所以虞素的痛哭挽留,还有舒灵身为柳微最后的那句台词也被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累了姐姐……”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她的身体。
而在片场外,何辞君捂着嘴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哭声传出去。
明明隔了有段距离,舒灵的表演方式和情绪也不激烈,甚至连死都是淡淡的更没多少台词,但就是格外的打动人。
而且光就这个布景、打光、氛围,已经足够好看,何辞君已经不敢想在裘南苍的镜头里舒灵得美成啥样,毕竟这位导演可是出了名的会拍美人啊。
方才舒灵在戏里,明明妆造那么素,可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实地验证了妆造很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的论点。
等场上的拍摄暂停,裘导上前调整化妆师给演员补妆,何辞君才舍得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人。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傅朝那小子一脸的沮丧,垂头丧气的在叹气。
“果然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人,我咋就演不了这么好呢。”
傅朝算是被舒灵打击的没话说了,不过才过去一年多,要是此前在审判剧组舒灵演技他还能看到努努力赶上的话,现在连别说赶上了,直接是连追赶的心都没了。
不过一年多,舒灵的进步实在是神速,傅朝也是演员,自然知道这种进步光靠练和学没用啊,更多的还是得看悟,靠的是天赋。
“输给舒灵你又不冤。”看来被打击到的不止她一个,何辞君笑了,颇有些找到垫背了的心态。
她说罢起身,动了动自己因为蹲坐了半天而有些麻木的腿,最想看的部分看到了,今晚剩下的时间可还长的很。
“走吧,现在回去还能睡一觉。”何辞君揉了揉眼睛将泪意清散,颇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好在傅朝也看得开,所以不过感叹了一句就算完了,知道下面舒灵的戏份还很重估计顾不上他们,所以他们走的时候让助理同她的助理程兰兰略打声招呼就回去了。
悄悄的来也悄悄的走。
而舒灵下面也确实忙的很,之前大致过了一遍戏份后,她就开始了漫长的的重复被裘南苍压着的磨戏。
她本以为真难搞的是文戏,毕竟是柳微死的戏份,结果在裘南苍这儿,那几场打戏反倒拍的时间最长的,又打了快一个星期才算过。
徐容来接人出去的时候,感觉舒灵看到她像看到救星一样,头一次拍戏的时候出组工作她是兴高采烈的。
“怎么了这是,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高兴去参加活动呢。”徐容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