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脚本很快进入正式的流程,太阳也很快升起,周满撑着伞站在人群中,目光一直没从周司南身上移开。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场陪着周司南录综艺,和直接看成片好像是完全截然不同的感受。
她看着周司南因为职业素养不得不配合地牵上陈沫的手,心里却没有再泛起酸涩。
远远看到陈沫笑靥如花的脸庞,她伸出手搭上周司南的,神情娇羞,周满不自觉想起刚刚不小心偷听到的声音,想起透过遮挡模糊看到的陈沫那双满是不舍和遗憾的眼睛。
是演戏。
是作为演员专业的职业素养。
不止周司南是这样,陈沫同样也是,同理,周司南以往所有的剧宣都是。
和好之后,周满和周司南谁都没问过对方这四年间是否有过新的恋人,周满不知道周司南是因为什么,她是因为害怕。
害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害怕那一层梦幻的泡泡会就此破裂变成泡沫。
又或者说她压根不想面对。
但现在,周满突然觉得或许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她应该有这个信心才是。
这样想着,周满若有所思地对自己点了点头,决定今晚回去就好好拷问一下周司南,也是这个时候一抬眼,看到了同样穿着一身黑的工作服混在工作人员中注视着录制现场的谭知明的。
周满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张望了下四周,发现其他人都没什么异样,确认她和谭知明的伪装都没有暴露才放下心来。
犹豫了好一会,周满还是借着其他人的遮挡缓慢移动至谭知明的身旁。
陈沫今年三十六岁正值花季,谭知明比她大十二岁,已经年近五十,但底子优越那股一看就是豪门世家出身的气质是哪怕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也遮盖不住的,这也是周满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的原因。
谭知明和老周魏琛还有江姜的父亲江为是一个辈分的,又因为早年间混迹娱乐圈和江为有过不少的合作,周满和江姜小的时候是见过谭知明几次的,她十八岁的成人礼谭知明应该也来了。
只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周满没有犹豫太久,她有想要知道的答案,她就不可能忍得住不去问。
“谭叔叔,您好,我是周满,周承和的女儿,您还记得我吗?”
没有任何的铺垫遮盖,周满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直接了当地伸手做了自我介绍,她清楚地看见谭知明有一瞬间的茫然,很快恢复淡定。
没有被突然认出来的惊讶与慌张,他依旧站在那里,甚至目光都没从陈沫身上挪开,开口时属于长辈的那股浑然天成的成熟和威压就显露出来了。
“记得,刚刚在外面偷听的也是你吧?”
果然,谭知明和陈沫都看到她了,周满早就猜到了这点,这会不慌不忙也不再紧张心虚,大方地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笑脸。
小小的脸蛋被口罩挡住了大半,只有一双灵动的眼睛露在外面,但表达友好已经足够。
“那小子是你男朋友?”
就像她能看破谭知明和陈沫的关系一样,周满不意外谭知明能一眼看穿她和周司南的这层关系,毕竟也是圈内曾经赫赫有名甚至名留影史的大导演,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周满还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传说中那么神了。
“逃不出谭叔叔的法眼。”
周满也不浪费时间爽快承认,周司南和陈沫已经察觉到她们这边的动静,齐刷刷两道视线落在她们身上,周满害怕再不抓紧时间就没机会问了。
“说吧,想问我什么?”
在谭知明这种人面前,伪装是没有用的,周满一上来也没想过遮掩,既然他问了,她也不扭捏,直接单刀直入,压根也不怕会得罪面前这个在s市上流圈都占据一席之位的长辈,总归还有老周替她兜底。
“您后悔过吗?”
似乎是没想到周满会这样的直白,周满清晰地看见谭知明有片刻的怔愣,深邃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不知道是因为她的问题还是因为此刻阳光的刺眼。
一鼓作气,周满没有停顿,继续问出下半句。
“后悔过当年没有选择她吗?”
周满没有直接说陈沫的名字,但谭知明听得懂,他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向陈沫,视线和远处正往机器边上走的陈沫有一瞬的相交。
周满清晰地看见谭知明眼中流露出的怅然和失意,陈沫只在视线接触的那一瞬顿了顿脚步,再然后展开的是更明媚灿烂的笑容。
“后悔。”
“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这是谭知明最后的答案,和周满预设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