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如果是我,会不会像他一样做。”
她回答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实在不轻松,脸上是十足的认真。
从今晚谭知明出现在这里开始,周满就靠着她丰富的想象力拼凑出了他和陈沫之间大概的故事,陈沫踏上的这条路,谭知明早早就亲手为她铺好了,哪怕这其中要牺牲的,是他自己。
周满没办法不为之动容,她和周司南何尝不是另一对陈沫谭知明呢,周满扪心自问,她是否能为周司南做到这个程度。
这个答案,她现在给不出来,心里纠结成了一团乱麻,原先的好心情也随之一落千丈,终于舍得收回视线有些低落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胸前挂着的戒指缓缓摩挲。
“不一样。”
“小满,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周司南坚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与此同时有熟悉温热的触感借着两人身前桌布的遮挡从桌下小心翼翼地搭上她另一只手,周满吓了一大跳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如若不是顾忌有太多媒体在场,周司南现在的动作一定是抱住她,但仅仅是牵手周满就已经紧张到不行,生怕一不小心被拍到,在桌底下忍不住挣扎了两下,周司南却没有像平常那样松开手,甚至抓得更紧。
“别闹,周司南。”
周满压低了声音,周司南却依然继续着刚刚的话题,执拗地一定要向周满解释清楚。
“小满,我不是陈沫,你也不是谭知明,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我永远都不可能踩着你得到我想要的。”
周司南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说到周满的心坎上,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周满怔在了原地,连挣扎都忘记了,这一刻周遭喧闹的一切都在她眼中消失了,没有如潮的人群,也没有随时会指向她们的摄像头,她只看得到眼前的周司南。
还没结束,周司南还没说完。
他说:“周满,我最想要的,从来都是你,也只有你。”
周满卷翘的睫毛随之颤了颤,她听到了胸口“扑通扑通”越发洪亮的心跳声,热意从胸腔开始,缓缓蔓延至脖颈、耳朵、最后染上脸颊,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居然因为周司南的一句话脸红心跳到呼吸困难。
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十七岁的那年夏末。
九月初的开学季,周满第一次遇到了周司南,那是周司南第一次送她回家,她在前面走,周司南就这样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只在穿行马路时会上前与她并肩,在身旁有车驶过时伸手将她拽往里侧,周满以为那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她没想到,周司南这样的人居然会主动提出要每周送她回家,十七岁的周满胆大包天,最不缺的就是勇气和自信,她仰着脑袋笑意盈盈,直白地问他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吓到,周司南手上松了力,垮在肩膀上的包恰巧脱落,一米八的大高个,人人口中生性冷淡不易招惹的少年就这样在她面前手足无措连一根肩带都险些抓不住,短短几秒钟手上像是有八百个动作,不自觉地摸着脖子,踌躇了半天只丢下一句:“她们可能还会找你麻烦。”
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周满没告诉过周司南,她看见了他那天红透的耳廓,也没告诉过周司南她那一天的心跳如擂。
八年过去了,能让她心动的,依旧还是眼前这个人,也从来只有他。
“嗯,我们和她们不会一样。”
周满郑重万分地点了点头,终于发自内心地认同周司南的说法,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没来得及开口被前来和周司南寒暄的业内同行打断,只得硬生生憋了回去,赶紧换上公式化的职场笑脸,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周司南的经纪人,叫我小周就可以。”
这话一出,周司南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吃惊没能藏住,显然没想到周满会这样介绍自己,想来怕是从小到大能够叫她小周的人都寥寥无几吧。
周满却不以为然,丝毫不在意,立刻起身和面前的几人开始攀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场谈判下来,交流愉快不说,甚至还为周司南下部电影拉到了两个赞助。
周司南站在周满身后莫名恍然,第一次有周满真的长大了的实感,那个受不了一点挫折的小公主在他未曾见证的地方已然成长了为了一名闪闪发光的大人,她像职场上所有的专业
女性一样沉稳、干练甚至更加聪明自信。
她比十七岁的周满,更加耀眼。
也是这个时候,趁着交换联系方式的空隙,周满趁着别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回头看了周司南一眼,俏皮地冲着周司南眨了眨眼,脸上笑容灿烂。
又在终于将人送走后,垮下了身体收敛起笑容,撅着嘴小声地向他抱怨:“呼~终于走了,我脸都要笑僵了。”
明明是在抱怨,可周司南看到了她周身洋溢的成就感,他没开口说下次不用这样,只是重新在桌底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对她说:“辛苦了,小满。”
以及——
“谢谢你,小满。”
周满有些意外周司南的反应,轻轻“咦”了一声,也跟着捏了捏周司南的手掌,算做她的回应,脸上不自觉重新染上笑意,这次是发自内心开心的笑容,刚刚未说完的话,好像不需要再说。
整场庆功宴持续了五个多小时,周满全程站在周司南的身边,甚至带着他走遍全场,一番操作下来,周司南多加了两个平台高层、三个投资商还有数不清几个的广告商的联系方式,这么一个宴会完成的社交kpi比他过去一年的还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