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陈长明适时开口:“季哥,有急事的话,我们改日再谈。”
季遇礼快速回了伊瑟尔一个“好”,然后摁灭光脑:“用不着,就一句话。”
他看向陈长明,目光带着赞许与信任,“长明,这些年你做得很好,西区以后就正式交给你打理了。”
陈长明闻言却是一愣,“季哥……您不打算回来了吗?”
“不是不回来,”季遇礼垂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是你比我更合适。而且,我不喜欢塔尔塔罗斯。”
“……我明白了。”
陈长明静默一瞬,最终化为一个熨帖的笑容:“季哥回来随时联系我,好茶我都给您留着呢。”
季遇礼嗯了一声,随即起身:“走了。”
陈长明也随之站起,“季哥,再见。”
他目送着季遇礼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汇入街角,再也寻不见。
*
“殿下说了,你不能出去。”
劳尔挡在伊瑟尔身前,分毫不让。
伊瑟尔再次瞥了眼光脑,抬头时,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五分钟了。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季遇礼推门而入时,见到的正是这般景象。
“埃里安!”
伊瑟尔的目光瞬间越过劳尔,牢牢锁在刚进门的季遇礼身上,脸上所有的焦躁与怒气顷刻消散,绽放出灿烂笑容。
这变脸速度,令劳尔瞠目结舌。
季遇礼见状眉头微蹙,伊瑟尔头发湿漉漉,发尾时不时在衬衣上砸落几颗水滴,留下明显的水痕,“伊瑟尔,回房间把头发吹干。”
“……哦。”
伊瑟尔答应是答应了,转瞬抬脚绕过劳尔走到季遇礼面前。他眨了眨眼,仰脸看季遇礼许久,随即伸手扯住对方的袖角,轻轻晃了晃,说:“一起。”
季遇礼垂眸看向他,眼前人的一双墨绿眼眸透亮,里面尽是不加掩饰的依恋。他一言不发,紧接着衣角又被人故意扯动两下,对方似乎对他的沉默感到不满,无声催促着。
他别开脸,视线朝向劳尔,开口:“奥拉姆的事情不急,这段日子你就只管当作是休假,好好休息放松。”
话音刚落,他手腕轻巧地一旋,不仅脱离了伊瑟尔的拉扯,反而顺势将对方的手腕攥住。
腕骨纤细,牢牢被他掌握在手中。
季遇礼拉着伊瑟尔进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是。”
就在那瞬间,劳尔望着紧闭的房门,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击中了他。
他从未见过季遇礼允许任何人如此亲近,更别提是这样自然而然的牵手。
在主卧里,季遇礼让伊瑟尔坐在床边,无比耐心地为他吹干了头发。接着,他执起他的手,开始清理指甲里的泥垢,剪去倒刺,再修剪指甲,最后进行细致的打磨。
伊瑟尔习惯季遇礼的忽冷忽热,但此时的安静像是一把火,骤然点燃,使得心底的不安彻底沸腾。
“……你刚才去见谁了?”
伊瑟尔终于忍不住问。
季遇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他十指都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毫无遗漏,才松开手,缓缓答道:“一位朋友。”
“……”
伊瑟尔抿紧了唇,无数疑问堵在喉咙里,却第一次感到了某种顾虑,没能问出口。
他竟也开始有了顾虑,以往哪一次不是想问就问,丝毫不考虑能不能开口这种事。
季遇礼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指腹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有什么话就说,别憋着憋着,到头来生我的气,生自己的气。”
“埃里安。”伊瑟尔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亲昵地蹭了蹭那温热的掌心,“从昨晚开始,我心里就很不安。”
他怕季遇礼突然消失,突然死去,让他再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