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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17页)

“余靖,帮我抹药。”沈聿抬手便脱了上衣,趴床上递给他药瓶。

余靖道:“寒冬腊月的,你冷不冷?再说你这不都好了吗,结痂了还抹什么药?”

“别废话。”

余靖倒出些药到他背上,凑近瓶口闻了一下,问道:“哪里来的金疮药?还挺好闻。”

旁边的人笑道:“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沈聿在京城有相好,这保准是他相好给送的。”

众人如今都已知道沈聿是定西侯之子,但本就相处日久,沈聿又从不拿架子,几人仍和以前一样说话。

余靖装糊涂道:“哪个相好?”

“你忘了?他说梦话叫的那位。”

“噢,阿芷。”众人都想了起来,一阵大笑。

沈聿道:“行了啊你们,再说小心我把你们的家信都截了,一封一封拆开念。”

余靖笑道:“各位,沈聿拿的是他娘的信,这说明什么?姑娘都见过侯夫人了,这来年回去就要完婚,再过一年娃都有了!”

“哈哈哈哈……”

沈聿笑骂道:“滚你娘的。”

有人笑道:“余靖,你相好呢?你这会笑人沈聿,只怕回头你见了姑娘,手比拉弓的时候还抖。”

余靖怒道:“爷爷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拉弓手抖了?”

沈聿道:“你的箭还是我教的,忘了你刚开始那个怂样了?”

余靖当即把药瓶往怀里一揣,道:“这药没收了。”说着下榻要走。沈聿“噌”地翻身起来,一把揪住他摁在床上。

众人都来帮忙,按住挠痒,余靖连连求饶,笑闹好一番才作罢。

宁芷看了沈聿的信发了愁,来医馆让她看诊的女子有不少为生养之事而来。只是这素未谋面,如何看诊,万一误诊,岂不是耽误了人家。

她思来想去,斟酌良久,提笔写了一封信,装在信封;又写了一封短信,与原来的信一起装在大一点的信封,上面写兄长亲启。又清点了一些女性滋补药材,第二日便将信和包裹送往侯府,与侯夫人的家信放于一起带去西南。

转眼之间,又是上元佳节。京城十里长街,华灯初上,灯火璀璨,满城星河摇曳,游人如织,热闹喧嚣不减往年。

宁芷与令仪走在御街上,街边彩灯流光映亮两人眉眼。宁芷左右看了看,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你的侍卫呢?”

令仪道:“放心,我特意让他们换了便服隐匿在人群中,不然一长串跟着,反倒惹人注目。”

宁芷回头一看,果然有几个精干的男子散在人群里,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时时落在令仪周身,暗中护持。更有不少临街赏灯的姑娘,见着模样俊朗的便衣侍卫,便羞赧地将手中绢帕抛了过去。宁芷忍不住笑了:“看来男子上元节晚上不能单独出门。”

她想起去年上元节,也是在这条街上,遇到戴着面具的沈聿,想来他也是这般被女子看中,这才迫不得已买了面具戴上。

一年光景,竟已物是人非。

她心里忽然泛起些许惆怅,转头一看,令仪也怔怔地望着灯出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宁芷扯了扯她的袖子,笑道:“还想着崔公子科举的事?”

令仪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开春就考了,没几天了。科举哪是那么容易中的。”

宁芷道:“别愁了,咱们去兴国寺祈福去。”

令仪笑了,道:“正有此意。”

兴国寺后面专设了一座孔孟庙,上元节来祈福的人把里外挤得水泄不通,来的都是科考举子的亲眷。两人挤了进去,跪在蒲团上。

宁芷偷偷侧眼去看令仪,令仪跪得极直,神情虔诚,嘴唇微微翕动。她心里明白,令仪年岁已到,这回若崔时不中,国公夫人再以武将之子为由拒了这门亲,她便要另许别家了。国公夫人虽疼女儿,可涉及家族前程,在婚事上断不会由着令仪的性子来。

想到此处,宁芷也叩拜下去,在心中默默替令仪求了一句。

两人拜完,随着人流往外走。令仪却忽然拉住宁芷的手腕,拐了个弯,往孔孟庙后面去了。

宁芷纳闷:“这是去哪儿?”

“跟着我走就是了。”

孔孟庙后头人少了许多。穿过一道月门,前面又露出一座殿宇,门口几乎无人进出。宁芷抬头一望,匾额上写着“真武大帝”四个字。

令仪这才压低声道:“果然不错。崔时说他爹每次来京述职,都要到这儿来拜一拜。”

宁芷一愣:“你见过崔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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