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举杯道:“且慢,大哥和嫂子第一次来京,今日以茶代酒,为二位接风,大家同饮此杯”
段铮亦执盏起身,道:“承蒙诸位盛情相待,我敬各位。”
众人齐齐举杯,相视而笑,一整晚相谈甚欢。
筵席散时已是深夜,回去的路上,宁泽不满道:“一晚上不知道踢了我多少脚。”
宁芷呛他:“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宁泽道:“小侯爷看着是有个将军样了,不过要我说,还是段少帅更胜一筹,不怒自威。”
宁芷道:“段少帅明明吃不惯海鲜,你还不停地给他夹,一点眼色都没有。”
宁泽道:“那是刚吃不习惯,少帅过几天回去可就吃不到了,我得让他们多吃点。樊楼的海鲜是冻在冰块里,快马昼夜兼程送到京城的,价值百金,小侯爷真舍得花钱。”
顿了顿,他又道:“段少帅真乃我辈楷模,等你嫁人了,我也参军去。”
宁芷道:“听小侯爷说行军打仗的时候他们虫鼠都吃,你能受得了那份苦?”
宁泽道:“他们受得,我自然也受得。”
宁芷没好气道:“那不必等我出嫁,上元节过后你便随段少帅和小侯爷去吧。”
宁泽道:“我说笑的,你还当真了?我走了,医馆你一个人撑得起来?”
宁芷道:“哥,你真想从军?”
宁泽摇头道:“也不是,从军和读书一般,若想出头,都得有天分。我没那个天分,我其实想去南方贩卖药材。”
宁芷惊讶道:“为何?”
宁泽道:“你也知道我,坐不住。既读不进去书,也坐不了诊,我这一年多都在为医馆采买药材,我觉得此事我做得来。”
他说着说着便来了劲,道:“你不是说你做的金疮药成本太高,军中用不起吗?我去南方批购优质低价药材,再将制药工序拆分细化,招募人手分工炼制。药方只有你我知晓。如此一来,既能扩大制药规模,又能大幅压低成本。届时无论是军中还是民间,都能用得起了。”
宁芷道:“这不就是做药材生意?”
宁泽严肃道:“这岂止是贩药,我后头说的才是重点。你制方,我制药,咱们兄妹联手,天下无敌,宁家怕是要名扬天下。”
宁芷有些动容,随即追问:“置办产业、招募人手、囤聚药材,处处都是花销,你哪儿来的本钱?”
宁泽顿时泄了气:“如今还没钱。”旋即又抬头道:“明日接着做玉面桃花膏。”
既已查明症结,丽娘每日来医馆调理。宁芷暂时关了医馆,专为丽娘诊治,闲时便相伴逛街。
除了令仪之外,宁芷身边少有同龄女伴做陪,正巧来了丽娘,两人年岁相近,性情相投,本就一见如故,这段时日更是天天待在一起,十分亲密。丽娘虽大她几岁,却是少女心性,一见到好吃的好玩的便挪不动步。宁芷带她尝遍各色小吃,逛了许多地方。
这日闲逛,丽娘突然想起一早段铮说沈聿要带他去醉春坊,便问宁芷醉春坊是不是青楼。宁芷噗嗤一声笑了,道:“姐姐你放心,那是官坊,他们不敢。”
丽娘笑道:“我知道他们不敢,只是我也想同去,但沈聿兄弟说这是男人去的地方,官人便不让我去了。”
宁芷道:“虽是官坊,但有些才貌不出众的女子为了讨生活,也只能做暗妓,要是被告发,那女子也会受到惩罚。”
她想起了锦韶,心下黯然。
丽娘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宁芷道:“我有姐妹就是出身醉春坊,受她所托,我隔段时日便去醉春坊为那些患了病的姑娘看诊,和她们也熟悉。”
京城的官妓天下闻名,出了京城,三个话本子两个都不离官妓。丽娘一听醉春坊的姑娘与宁芷交好,忙说要见一见。宁芷犹豫道:“段少帅会不会责怪我?”
丽娘道:“他知道了也无妨,我们那边不似京城这般规矩多。”
宁芷道:“说得也是。想必小侯爷已经带着段少帅过去了。”
丽娘一听,拽着宁芷便走:“那咱们赶紧,别落在他们后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明志
二人到了醉春坊,临进门前,宁芷还是买了帷帽带上,丽娘也照做,她虽不在意,却也不能让人有机会议论少帅夫人。
“今日是绿袖姐姐弹琵琶的日子,怪不得这么多人。”宁芷说:“你一来便赶上了好时候。”
丽娘欣然道:“京城的酒楼真大,装饰也雅致,不知道这位绿袖是何等绝色佳人,能担得起京中花魁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