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董卓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面旗帜已经在关中大地上升起了数年,见证了太多人的生与死、荣与辱。
而如今,它又将见证一场新的战事。
一场关于土地、权力和颜面的战争。
李傕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此战若胜,凉州军便可以重新抬头。
若是败了……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把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最深处,然后大步走进了军营。
在李傕身后,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长安城。
这座见证过大汉辉煌的巨城,在昏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匍匐在关中大地上沉睡的巨兽。
夏末的夜风穿过街巷,吹动了雍州牧府门前那面已经褪色的旗帜。
旗帜的一角卷起又展开,反复拍打着旗杆,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像心跳,又像某种不祥的节拍。
五万凉州军,即将北上。
…………
当夜,长安城内。
冯异沿着章台街一路南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他抬头望了望前方,一座府邸的轮廓在月色中渐渐清晰。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字迹古朴。
门前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昏黄的光晕照出门前两尊石兽的轮廓,正是当今武功侯白起的府邸。
这府邸不大,但冯异知道,白起从来不在意这些。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吏。
门吏知道冯异与自家主人相交莫逆,白起曾经叮嘱过,若是冯异前来,无须通报,直接引入府中即可。
片刻之后,门吏引他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来到后园的一座小亭中。
亭子建在一片水池旁边,池中残荷已经凋尽,只剩下几茎枯叶支在水面上,被月光照得泛出灰白的颜色。
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陶杯,还有一碟干果。
白起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正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