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说穿了,就是阴谋!阴谋,就是……咹?”
路云侧过脸来,望了望杜辛。漂亮的脸皮上,掠过一丝狡诈、阴险的笑容。他伸出手去,在杜辛的背后做了个插刀的动作。
“呵,懂了,懂了。”杜辛笑嘻嘻地连连点头,“我一定补记。”
“有一句,记……”
“记三句。”
“为了需要,这样说的……”
“那样记。”
路云笑了:“现在,两条:一、我们造反派一定要团结,不能让他们各个击破;二、要多长几只眼睛,多长几只耳朵,时时刻刻盯着对方。”
“你放心。”
杜辛正准备离开路云办公室的时候,突然看到手中揉成了纸团的电话记录单,想起了一件事,忙对路云说。
“这两天,省煤炭局和矿务局都来电话,催我们上报复建硃山矿井会战指挥部领导成员名单。你看……”
路云没有马上答话。他站在窗前,眯细着眼睛,眺望着窗外。深深地吸着烟,长长地喷着雾。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来,道:
“我看,把你报上副指挥长。”
“这……”杜辛心里痒痒的,又喜又疑:“岳毛脸会同意吗?”
“哈哈……”路云笑了。
杜辛更加莫名其妙了。
“他怎么会同意?就是要让他跳。打击压制新生力量嘛,我们好积累材料,将来好做文章,名单,多搞几个我们的人。”
“是。”
“要快!来一个突然袭击。”
“哈哈哈……”“呵呵呵……”得意的笑声,从两张嘴里喷了出来。
晚霞,透过灶房玻璃窗,送来一抹金辉,映在笑婆婆方方正正的脸上。她身系蓝布围裙,站在灶前,正在炒着鸭蛋。菜勺在锅子里铲动着,不时发出叮的撞击声。鸭蛋里,拌了些韭菜,在油锅里一搅动,一股醉心的香味儿扑鼻而来。“唉,这两个老鬼,吃得咸,又吃得辣!”她叨念着,放下菜勺,又往鸭蛋里洒了一勺辣椒粉。
“妈!”
一声清脆的喊声,在身后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薛世贞没有回头看,先和燕燕来了一句玩笑:
“见到你那个了吗?”
“看你!”燕燕噘起了嘴吧,心里却是甜滋滋的,“象个妈妈吗?”
“怎么?不认我这个妈了呀?”
她把锅里的菜弄了出来,转身把满满的一碗韭菜辣椒粉炒的蛋送给燕燕。婆婆子精神很好,脸上皱纹连成了片,还常常爱和青年人在一起开开玩笑。矿里组织青、壮年家属下井参加高产,她总是走在青年嫂子们前面。领导上拦,家属们拉,总是拦不住她,拉不回她,她硬是争着要去。在井下,她和小伙子们一起扒煤,一起拖坑木。工间休息时,还要和年轻人一起唱一段歌子。她走到哪里,哪里就能听到笑声。
“你爹和你爸呢?”薛世贞问。
“我叫跳跳去找去了。”
“呀,爹爹和爸爸就没有放在你心上,只晓得去寻海涛。”
“看你!”燕燕不满了。“只有这个家,吃饭都要四处去请。”
“都到什么地方寻了?”
“队里,矿部……”
“张开嘴巴问了没有?喊了没有?”
“我还能象你一样,大轰大擂?”
“怎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