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跳“卟哧”一声笑了。
“鬼丫头,卖什么关子呀?快说。”孙娴韬亲昵地拍着跳跳的肩膀。
“今天中午,我们请外婆吃饭。爸要请你去陪陪。”跳跳说实话了。
“是去陪客呀!”孙娴韬笑了。“你告诉你爸,罗伯伯领了这个情,他不能来了。他的腿……”
“爸说,硬要罗伯伯去,他要我搀扶罗伯伯。”
“他实在不能来了。伤没好,也不能喝太多的酒呀,你回去吧。”孙娴韬还在推辞。
“不呀,不呀,”跳跳急得要哭了。
这时,罗先敏突然站住,用拐棍在路面上连敲两下,说:“我去,我去。”
跳跳眼睛一抹,笑了。她一把抱住华华,蹦着,跳着,“姐姐、姐姐”地叫着。
“你……”孙娴韬不可理解地望着罗先敏。
罗先敏没有作声。他想起了昨天岳峰来医院看他,和林茵妈相见的事。岳峰走后,目睹这一幕戏的人,津津乐道地讲开了。从昨天到今天,整个医院里,到处在传,在议论。岳峰敬重这位老婆婆,请她吃饭。但是,酒席桌上,他们俩说点什么呢?这又是一道难题呵!自己应该去,冲一冲这种气氛。
“你爸呢?在哪呀?”罗先敏问。
“正在厨房里忙哩!我姐姐当助手,他亲自掌厨哩!”跳跳笑着说。
“呵!”罗先敏有所感地点了点头。
走了一段,他们四人分手了。罗先敏拄着拐棍和跳跳上岳峰家去。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记起了什么,回过头去,把孙娴韬叫住了:
“把我那箱图纸,清出来搬到书桌边,回来我要用。”
孙娴韬点点头。
“华华,到峰市镇去跟我买根钓杆。”
“钓杆?”
“对,钓鱼的钓杆。”
“你要钓鱼了呀?”华华问。
罗先敏微微一笑,回答女儿:“我全休两个月,这日子怎么过呀?”
“好,好!”孙娴韬爽朗地笑着,一口答应下来了。
爽爽秋风,给金鹿峰染上了斑烂的色彩。一树一树枫叶红透了,活象一堆堆燃烧在山间的篝火。一根根毛竹,越发挺拔,翠绿;一株株杉树,更加郁郁葱葱。桂花开了,满山飘**着浓郁的芳香。
山间小道上,罗先敏艰难地朝上攀登着。几天的练步,他已经把拐棍丢掉了。一条白色的纱布带子,兜着受伤的手臂,挂在脖子上。肩上扛着一根小巧玲珑的钓杆。那只没有负伤的手里,提着一个竹筒。里面,装着蚯蚓、蛆虫等引鱼上钩的诱饵。
出了门,他没有沿河而去,却是爬山而来。别人是下河钓鱼,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上山钓鱼来了。
金风阵阵,秋高气爽。一株株翠竹,一树树红枫,一道道飞泉,组成一幅美丽的、江南山区的风景画。他爬上了一个小坡,眼前出现了一块块小小的坪地,长满了芳草和灌木丛。人们说这里是金鹿的背脊。小坪地前面不远处,山峰突地挺拔直上,山坡陡峭,难以攀登。这是金鹿颈——真正的鹿峰了。鹿颈之下,鹿背上面,不时出现一个一个的小池塘。这是从前留下的小煤窑的窑洞口。井废了,洞里积满了水,形成一眼眼小池塘。
罗先敏在一处水面略大的池塘边站了站。这水池略有二、三十个平方大。池岸口几株青翠的毛竹,挺拔插天,生机勃勃。他找来了一块十分光滑的青石板,放在毛竹下,坐下了。
他上好诱饵,“呼”的一下,将鱼钓抛向池中。很快,平静的池面泛开了细小的涟漪,鱼钩沉下去了,一节拴在尼龙线上的浮筒,浮在水面。这时,他把钓杆固定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小本本,翻了开来,不时在上面记点什么。
突然,浮在水面的浮筒,轻轻地牵动了一下。罗先敏赶紧提起钓杆,鱼钩上空空如也,挂在上面的一节蚯蚓,依旧存在。他摇摇头,又将鱼钩抛入水中。
“看来,这位钓鱼翁并不内行呵!”
奇怪,岳峰在身后说话,他什么时候来的呀?罗先敏赶忙转过头来,只见他双手反剪在背后,站在离自己两米外的地方。脸上,挂着微笑。犀利的目光,正炯炯地盯着自己。
“你……”罗先敏很是激动。
“哈哈,有语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看呀,今天是钓翁之意不在鱼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