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先敏不安了!
“当年,给你戴‘美国特务’的帽子,你不怕,为什么怕戴副指挥长的帽子?这是人民对你的信任,这是党给你的担子!”
罗先敏惊震了!
“勇敢地接过党给你的副指挥长的帽子,挺起胸膛,大刀阔斧地干吧!”
罗先敏的胸脯急促地起伏着。目光,长久地落在那本岳峰抛在他身前草地上的发黄的小本本上。岳峰把它拾起来,双手递给他:“这上面有你的鲜血和心血,更多的,是你对党的忠诚。昨天,我在人保组翻了半天,总算在你的‘罪证’档案里把它找到了。”
岳峰的话,如温泉水涌进罗先敏的心里,热乎乎,暖融融。他双手接过这个小本本,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老岳,我……”
“说吧!”岳峰用热情的目光鼓励着罗先敏。
“这次复建,如何对待过去的方案?”
“实事求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能因为‘**’中有人批判过,怕有人说我们翻案,就丢掉不要。也不能因为这个方案是谁具体搞的,谁支持批准的,就一点不改。我认为,这个方案基本可行,但要改。现在认识到的,至少有两处要改。”
“哪两处?”罗先敏很感兴趣地追问。
“一,学习外国先进技术方面的东西,我看,还可以增加。”
“二呢?”
“这个,你已经在作修改准备了。”
“我?”
“对呀!”岳峰笑了,“刚才我说过,钓翁之意不在鱼呵!”
“你……,眼睛真厉害!能看到别人心里的东西。”
“七年前,我们一起蹲‘牛棚’、住‘专政队’的时候,你就和我说过。”
“记不起了。”
“你这个小本本上都记得有呀!这个想法好!我们的胆子是要大一点。把地质资料搞准确,将井筒从老窿区插过去。不应该多花那么多资金和时间去绕开老窿区。”
“你呀,你!”罗先敏伸手指了指岳峰,咧开嘴笑了。
“今天看你扛着钓杆上山,我一纳闷,就猜着你是考察地质情况来了。我心里想,这老兄嘴巴上说不干不干,实际上却吵着提前出院,偷偷摸摸干开了。哈哈……”
岳峰开怀的笑声,在山谷里回**。
“我可从来没有说不干,我只是不想戴这顶帽子。”罗先敏申辨着,脸热了,红了。渐渐,他激动地笑了。
突然,浮在水面的浮筒又动了一下,罗先敏正要启杆,被岳峰制止了。浮筒连连动了几下,沉了下去。这时,岳峰动作迅速地提起了钓杆。哈,一条二寸多长的红尾巴小鱼,被钓了上来。
罗先敏喜滋滋地把这条红尾巴小鱼取下,放到一个装着清水的竹筒里,认真的观察着。
“我们再到别处转一转吧!”岳峰提议。
“明天,带上你的小本本,我们邀老汪一起,到群众中走走,听听大家意见。”
“好”罗先敏立即起身了。
迎着清爽的秋风,踏着明丽的阳光,两个老头向另一眼废井演变成的小池塘走去了。他们身前身后,一树树枫叶火红火红,展现出热烈的色彩的背景。茅草丛林间,盛开着一朵朵金灿灿的野**。轻风,把那醉人的芳香,送到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