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汪然搔了搔头,提醒地说:“老路,你已经是副书记了。”
“是呵!要是就个人利益来说,当了个县团级单位的党委副书记,出门有小车,住房又漂亮,应该是满足了。可是,老汪呵,我们造反难道是为了个人捞个一官半职吗?这样,目光太短浅了,太自私了呵!我们要把血洒在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上。谁要在金鹿峰翻**的案,复辟资本主义,我们就要和谁拼到底。你是个老革命了,这些道理比我知道得多呀!”
“可是,老岳是上级派回来的呵!”汪然说。
“不错,上级派他回来,是让他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的!可是,他却……”
他们谈着走着,走着谈着,不知不觉离开了公路,走到了河边。他们沿着河岸小路,继续前行。这里,没了路灯,月亮,又一时被乌云遮住了。深度近视眼的汪然,迈不开步了。汪然又停住了脚步。
“老路,你们真的要和老岳干了呀?”
“不,是我们!你不要老是把你划出去。当初……”
路云看看汪然,伸出一只手来,想牵着他走。
“我不参加这个会了吧?”
河边,风更大了,汪然不禁打起哆嗦来。
“老汪,你不要坐在鼓里,以为岳峰是你的老战友,你这个副主任就保住了。**中,你推卸责任,什么都往他身上塞,弄得他……他能放过你吗?不要做梦了。”
汪然沉默着。终于,他被路云牵着走上了河岸。风很大,夜很黑。汪然脚步沉重,耳朵里嗡嗡轰响。
“哈哈哈……”
一片狂笑声,随着河风飘来。这时,飞龙河那灰茫茫的黑狼潭上,靠岸挽着一只小船。一点暗淡的灯光,在河风里摇晃。汪然见到河潭上的小船,痴呆地站住了。
“走呀!”路云催他。
汪然没有答话,没有动。一阵风扑过来,他颤动了一下身子。
“走呀!”路云又一次催他。
“是老路吧?”
突然,河岸上走过来两个人。借着星光,听着口音,路云认出是岳峰和罗先敏。他的心不禁一抖动,想:这么晚了,他们还呆在河边干啥?莫非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妈的!怎么办?
“呵,还有老汪呀!”
岳峰和罗先敏来到路云和汪然的面前了。汪然慌了,紧张得双手发抖,好在夜色很黑,对方看不出来。路云毕竟脑瓜子灵活些,他怔了一下后,立即先发制人地问:“岳书记,罗总,这么晚了,你们到哪里去呀?”
“哈哈,老汪,我是领着副指挥长来拜见你这位指挥长呀!”
汪然仍在惊讶中,连连“嗯”了两下,没有答话。
“你们到哪里去呀?”岳峰问。
“正是来找你们呀!听说你们到红枫岭工区去了。所以……局里又在催,硃山井得赶快动工呀!”路云抢先答道。
汪然这才缓过气来,点着头说;“是呀,是呀!是不是开个动员大会,干起来算了。”
“好呵!我们想到一起了!”岳峰握着汪然的手。
这时,路云向罗先敏伸出手去:“罗总,欢迎你出来工作。”
“谢谢!谢谢!”罗先敏连连点头。
刚才,岳峰和罗先敏从红枫岭工区归来。下午和晚上,他们在工人中走走,听听大伙对硃山井建井方案的意见。同志们的情绪高极了,主意也很多。他们的话,不光是给人以精神上的鼓舞,而且给人以智慧上的启迪。一路上,岳峰和罗先敏商量,决定连夜敲开汪然的门,邀他明天一起下基层。没想到,事情这么巧,在河岸上碰上了。
“老路,明天晚上,是不是开个党委会,研究一下殊山井开工的动员问题?”
“好呀。”
“那明天请你准备一下,晚上召集会议。我想和老汪、老罗到基层去走走,听听工人们的意见。今晚上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说完,岳峰拉着汪然的手,领头走了。路云的心里直叫苦骂娘,可是没有办法,只好同罗先敏一起,跟在岳峰和汪然的后头,往回走去。这时,黑狼潭小船上的昏黄的灯光,还鬼火似的在河面上闪闪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