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汪主任睡了?”路云收住笑声,问。
“是呀!刚才散会回来,血压又高了。病啦!”胡波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给路云倒茶。
汪然从床欠起身来,礼节性地向路云点点头。
“厉害吗?汪主任。”路云关切地往床前走来。
“你坐,你坐。”汪然连连摆手,“我这是老毛病了,问题不大,不大。”
“汪主任的革命精神是很可佳的,长期带病坚持工作。”
路云心事重重地回到座位上。
“老路,你这时候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吧?”汪然问。
“唉!按理,应该让你好好休息。可是,情况紧急,不能不打扰你,想请你去参加一个会。”
“这么晚了还开会?”胡波插过嘴来,发表高论。“要注意劳逸结合呵!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是一个医生,有责任督促你们这些领导同志休息好呀!”
胡波说着,微微地朝路云笑了笑。上了年纪了,笑起来,她两腮上那个浅浅的酒窝,还是那么清晰地显露出来。
“胡医生,我也实在不忍心让汪主任这样的老革命没日没夜的忙。现在,岳书记回来了,我做不得主了。别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却来了个老官上任三把火!”
“老岳要召集会议?”汪然欠起身来问。
“是呀!”
“好吧。”汪然缓缓地坐了起来。
“看你!”胡波一把将汪然按住。心里真恼火这个岳峰。他这样干,自己图了个什么?“**”吃的苦头还少吗?甚至连老婆也到人家怀里去了。现在刚回矿复职,又把大家弄得睡不好一个舒心觉。真是!她是个体贴丈夫的好女人。尽管汪然比她大十多岁,但是,她心不野,不象林茵,岳峰不能满足她,她抱人家的脖子去了。这时,她真不希望汪然又泡到那惹是生非的会议中去。于是,她恳求地对路云说:“路书记,能不能请你替老汪向岳书记请个假?”
“老岳是汪主任的老战友了,他的脾气你们都了解呀!”
“我去,我去!”汪然连连说。
胡波怔怔地望着路云,没有吱声。
汪然下了床,穿好了衣服,准备同路云一起推门出去。胡波连忙拉住他:“吃片药再走!”
汪然接过药片,仰头喝了一口开水,把药片送下喉去了。
一拉开门,风呼呼地灌了进来。风大了,深秋的夜晚很冷呀。胡波又连忙给汪然披了一件夹衣。这才站在门口,望着两个影子,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唉!”
在门口站立了好一阵,胡波才长长地叹息一声,把门关上,重重地坐在床沿上。矛盾、苦恼纠缠着这个女人。
路云和汪然,一前一后,穿过一块水泥球坪,上了矿区公路。
秋夜的山风,颇有寒意。汪然虽然披了一件夹衣,身子仍然觉得冷。上了年纪,平时又锻炼不多,御寒能力差了呵。夜空在变幻着,夜幕刚落下的时候,天空象碧玉般清晰透明,星星如珍珠般耀眼闪光。现在,几片乌云在天空游动,星星时隐时现了。
“老路,老岳要开啥会呀?”走了一段闷路,汪然问。
“不,我们开会。”
“我们?”汪然感到愕然。
“对!”
路云吐出一个“对”字,侧脸瞟了汪然一眼,那眼神好象是说,不要忘了,你是怎么站出来工作的,是怎么保住这个副主任的。
汪然的心隐隐一阵发酸,耸了耸眼镜,问:“什么我们呀?”
“汪主任,你应该明白了。”路云又瞟了汪然一眼。
汪然没有作声,停住脚步,犹豫地望着路云:“在哪开?”
“黑狼潭。开红船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