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正事?”
“难道你能长久憋住这么一口气在心里?”
杜辛莫名其妙地搔着脑壳,没听懂。
“我们不光忍让,要积极收集材料,创造条件!”路云恨恨地说。
“创造什么条件?”
“一时打他不倒,也要千方百计地把他赶跑。”
“是说岳毛脸?”
“对!”
这时,坐在床边平静地织着毛衣的林茵,条件反射般地偏过头来,看了路云和杜辛一眼,只见俩人一副杀气腾腾的脸色,她心里一紧,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把头埋下去了,埋得更低了。岳峰刚回矿时,她真想把他轰走,或者自己离开。现在,她的思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了。她不愿意和岳峰呆在一个矿,但却又不愿意看到别人把他轰出金鹿峰,她不想听到岳峰的名字,这个名字却又偏要涌上她的心来。唉,复杂的女人呵,有着复杂的心思。
“怎么动手?”杜辛问。
“在背后捅他的乱子!”
“好!怎么捅?”
路云没有马上答话,看了看表,已是十点多钟了。然而,他决心连夜开个会议,于是,他对杜辛说:“河潭里的船还在?”
“在!”杜辛答道。
“我们要恢复这红船上的活动!”
“到船上开会?”
“对。”
“什么时候?”
“马上。你去找一找我们那几个人。我去把汪然也牵来。”
“好!”
他俩同时出了门。很快,他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林茵手里的毛衣和编毛衣的针,一齐落到了地下。她抬着头,呆呆地望着门外那漆黑的夜空。心里,惆怅,迷惘,奔腾着痛苦的思潮……
“汪主任!汪主任!”
汪然抱着发胀的脑袋,刚刚躺到**,外面就有人叫起来了。他掀开蚊帐,伸出头去细听,是路云。不敢怠慢,赶忙爬起床来。
“你躺下吧。”
妻子胡波一把按住他,自己翻身下床了。这女人中等身材,瓜子形脸庞,长得有几分姿色,又很讲究打扮。虽然近四十岁了,又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但看上去,刚刚三十岁的样子。剪着一个很时髦的包菜头。尽管奶了三个孩子,而且最小的孩子也已经上学了,但她仍然紧紧地戴着乳罩,使两个**高高地突起在胸前,把身段装饰得挺丰满,挺有曲线美。她是个医生,加上又是富家出身,对养身之道是颇有研究的。汪然经她的精心训练,一切生活都变得有规律。今天他参加供销科一个会,晚下了两个小时的班,胡波真痛心呀!现在都快十一点钟了,又来喊他有什么事?她听得出,这是路云的声音。这个路云,不好惹呀,她只好拖着鞋子,起来开门。
“谁呀?”
“胡大夫,是我。”
“哟,是咱们的路书记呀。”胡波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许多人都误以为她是北方人哩!其实,她是汪然南下后找上的一个湘中山城的妙龄女郎。和汪然结婚的时候,她才刚刚初中毕业,一十七岁。婚后,汪然送她去上了几年医学专科学校,现在是矿职工医院医道颇高的老医生了。
她是个脑子灵活的女人。对路云的夜半来访,尽管心里不高兴,但她善于给人一种表面的东西。这时,门还没有拉开,笑声和奉承话先送出门了:
“路书记,忙到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呀!真是全心全意干革命啦!”
“胡医生,我这样做,只怕是背着磨子唱戏,费力不讨好呀!”
门开了,胡波在睡衣上披一件褂子,笑嘻嘻地迎着路云:
“你刚才说什么来呐,你这个鬼呀!”看来,胡波听明白路云的话中话了。
“不是吗?我一来,妨碍你们睡觉,你不恨我吗?”路云也笑了。
“你呀,”胡波伸手指了指路云,“是一个夜巡鬼!哈哈哈……快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