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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汪然的血压(第2页)

汪然无可奈何地望着老婆的背影,心里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忙站起身来,走到老婆的身后,轻声说道:

“你是说——”

“嘻嘻……”胡波扭动腰肢,撒娇似地笑了。

外面,一场酝酿良久的雨终于落下来了。这真是一个多雨的秋天呵!风,把屋前的一株白杨树,摇得呼啦呼啦直叫喊。胡波有意把下面的话咽下去了,静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烦死了!”

汪然腾地站了起来,在房子中央绕圈子。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呀?”胡波抬起头来,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丈夫。

“明白了!”汪然不耐烦地说。“四个字,说穿了,就是一个字。”

“啥字?”

“权!”

“嘻嘻……”女人笑了。

“波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有睡?”里屋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这是胡波的妈妈。

“你少管闲事!”胡波没好气地回答她的妈妈。

老妇人没有作声了。看来,很有几分怕自己的女儿。她知道,要不是自己的女儿找了个当矿长的丈夫,自己哪能有这样舒适的晚年?土改时,她家划成了地主,又是分财产,又是挨斗争。每天低着头过日子。后来,女儿领回了一个当区长的女婿,情况就发生变化了。不久,老头子死了。她便随小女儿波波生活,帮女儿看看孩子,管管家,日子过得还清闲。因此,她不敢得罪女儿。哪怕自己窝着一肚子火,看女儿动气了,她就不做声了。

“认识了这个字,就要好好看重它呀!”胡波亲热地往汪然身边靠了靠。

“你看咋办?”

“你是大丈夫,还问妇道人家呀?”胡波眼波闪闪地看着汪然。

“我是夹板中的肉,两头来压,不好作人呀!”汪然为难极了。停了停,他自言自语道:“老岳可不好惹呀!”

“难道路云就好惹?”胡波反问汪然。

“唉!”汪然叹了一口气。“所以说,我是夹板中间的肉罗!”

“你难道不能从夹板中间跳出来?”

汪然一听胡波这话,知道自己这精明的女人有了办法了。于是,他双手攀着她的肩膀,求救似地说:“怎么跳?怎么跳?你快说呀,快说!”

胡波没有说话,扒开汪然攀在她肩上的两只手。立起身来,向窗边的桌子边走去了,转眼,她提来了一个红十字药箱,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个量血压的器具,对汪然说:

“我给你量量血压?”

“量血压?”汪然还没有明白。

“对。你是个高血压病人呵!今晚上我看你的情况不对头。血压一定又升高了。”

“不会吧?我的感觉好象正常。”汪然望着胡波说。

“傻瓜!两边受压你的血压怎么会不高呢?”胡波真的用器具给汪然量开血压了。

“呵!”汪然恍然大悟。“对对,对对,血压高了!血压高了!”

“嘻嘻……”胡波笑笑,收拾好器具、药箱,和汪然一起坐到了床沿上。“明天,我给你到工人疗养院联系病床。”

“疗养?”

“慢性病,需要长期疗养。嘻嘻……”笑声中,胡波一下把灯拉熄了。

同一个夜晚。

岳峰,罗先敏和路云、汪然分手以后,两人同了一段路。眼看,罗先敏的宿舍到了,岳峰催他回家休息。他对罗先敏说:“今晚上咱们比赛睡一个好觉吧!”直到罗先敏踏进门去了,他才走开。不过,他并没有回家,却径直向办公大楼走来了。此刻,偌大一栋高楼,只剩下四扇明亮的窗户了。看去,象四面生辉的大镜子,镶嵌在茫茫的夜空。

“呜——”

矿山汽笛,震**在矿区上空,召唤着做零点班的工人奔向千米地层的夺煤战场。已是午夜时分,沸腾的矿区早已安静了。此刻,静夜里突然扬起这尖锐的汽笛,格外地震动人心。

四扇明亮的窗户,有两扇是人们熟知的通夜长明的。靠东边墙头的,是电话总机房;靠西边墙头的,是生产调度室。岳峰的办公室,在中部楼梯左侧。白天,他在矿井里穿,工作面滚,工人宿舍里串。晚上,他才伏案灯下,整理白天调查的情况,思考党委必须马上完成的任务。常常,是传达室的老师傅三番五次催他,他才离开办公室。有时,走到半路上,甚至已经脱衣躺到了**,突然想起自己签发的哪一个文件中的一句话不妥当,或者记起一件什么事必须交待调度室去办,他便马上跳下床来,重返办公楼,敲打大楼的大门,向传达室的老师傅歉意地笑笑,疾步上楼了。

第四扇明亮的窗户是谁的办公室呢?总工程师罗先敏。原来,他想让岳峰回家休息,自己先带了这个头。哪知,当他喝了一杯热茶走出门来,远远望见办公楼上,岳峰办公室的窗户,银灿灿的。好家伙,是这样比赛睡觉呀?他笑了。是呵,硃山井马上要动工,时间紧迫,多少工作要做呵!我得好好学习他那“一板斧”的作风。党给自己重新工作的机会,尽快地砍出这一板斧吧!他迈着轻快的步子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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