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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汪然的血压(第4页)

一到部队,他分配在连部当文书。副指导员正是岳峰。岳峰对汪然进行热情的帮助,第二年介绍他入了党。

一九四八年冬,解放战争的烽火,燃遍全国。这时,岳峰是营教导员,汪然也已担任了一连连长。一次阻击战中,他们营和数十倍的敌人奋战了一天两夜。仗打得很惨烈,部队伤亡很大。到完成阻击任务的最后几个小时时,两位副营长负了重伤,营长也英勇地牺牲了。黎明前,敌人又发起了最后一次,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冲锋。岳峰和汪然,正在阵地上指挥,突然,一颗炮弹落在他们身边。就在这一瞬间,岳峰反身把汪然按倒在地上。隆隆的炮声响过以后,岳峰负了重伤昏过去了,汪然左腿上也负了轻伤。营级领导伤的伤,亡的亡,眼看部队没人指挥,就在这时,汪然按着腿伤站起来了,主动代理营首长,指挥着全营部队。就在这次战斗胜利结束后,军党委正式任命汪然担任营长。从此,他与岳峰形影不离。他俩率领一营部队,过长江,下岭南,一直打到海南岛。后来,又一起到收归国有的官僚资本家开办的煤矿当军代表。几个月后,又到地方参加土地改革运动,双双担任区长。一九五八年,又一同转战到金鹿峰煤矿。岳峰担任党委书记,汪然当矿长。岁月,在有些人面前,是一块磨刀石,越磨越亮,在有些人面前,却是一盆污水,越泡越锈了。汪然,算是哪一种人呢?

一九六七年后,他们分离了。汪然成了“亮相干部”,进了新生的红色政权。岳峰呢?死不改悔,住牛棚,进干校,到农场。八年了,这对战友陌生了,思想差距也越来越远了。

“亮相”后,汪然轻松、舒服了一阵子,然而,却陷入了深深的、无边无际的烦恼之中。昨晚上,他被路云带到那只船上。他们又向他压过来一块石头,使他心胸透不过气来。岳峰,毕竟是自己多年的老战友,他哪能做那样的事呢?

一夜没有合眼,汪然觉得头愈来愈晕了,痛了。他不禁用拳头轻轻地擂着自己的额头。

胡波醒来了,睁眼一看,太阳从窗口斜射进来。汪然已经起床,坐在沙发上,用拳头轻轻地敲打着额头。

“怎么?头晕?”胡波见状,急切地问。

汪然没有回答,仍旧轻轻地敲打着额头。

胡波赶忙爬下床来,走到桌前取来了量血压的器具。她把汪然的衣袖卷起,飞快地把量压器上的布条捆好手臂,捏动皮囊打气。眼睛,定定地盯着显示血压的表。慢慢地,她的眼睛越睁越大了,慌乱地说:

“你看,你看,血压真的升高了!”

她又复查了两遍,没错。她想不到弄假成真,汪然的血压真的高了。唉,赶快跳出这块夹板,不然,会把老命送掉呵!她取来了药片催汪然服药。

“老汪呀!老汪!”

正在这时,岳峰在外面喊门了。

“怎么得了呀!怎么得了呀!”胡波喊叫着,把汪然送到**躺下。这才返过身来,向门边走来。

门开了。胡波披头散发,眼圈儿红红地出现在门口。

“怎么啦?小胡。”岳峰问。他身后,站着罗先敏。

“老汪病了。”胡波夹着哭腔说。

“什么病?”岳峰问着,向床边走来了。

“血压高得厉害,头晕得一晚没有睡。”胡波跟在岳峰身后说。

这时,汪然躺在**,手不停地敲打着额头。脸色不好,寡白寡白的。他见老岳和老罗来了,忙用手撑着想坐起来,被岳峰按住了:“躺下,躺下。”

“很厉害?小胡。”岳峰看看茶几上那量血压的器具,问。

“嗯。”胡波用手绢抹眼睛了。

罗先敏站在汪然的床前,不知说点什么好。好一阵,他才吐出一句:“老汪,头痛得厉害吗?”

汪然摇了摇头。

岳峰对胡波说:“你是医生,要镇静。是不是派车送地区医院看一看?好好检查一下,看还有其他毛病没有?”

“好,好。”胡波连连点着头。

“老汪,那你好好休息,把病养好了,我们再一起来摔打。”

“我,唉……”汪然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唉’什么呢?”

“不能同你们一起下基层了。”汪然很是惋惜地说。

“往后,日子长着哩!没有个好身体,干什么都不成呵!一切,等身体好了以后再说。”

“矿里的担子,全落到你们肩上了。”

“哈哈……”岳峰笑了。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肩膀,生来就是用来挑担子呵!老罗,你说是不是?”

罗先敏点了点头。

“小胡,我这位老战友就交给你了罗!”岳峰笑着望了望胡波,“你可要把他照顾好呵!”

胡波苦笑一声,点点头,送岳峰和罗先敏出了门。

这时,太阳升高了。矿山,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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