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跳跳住在哪间病房呢?”走廊里,有人轻轻地在问。
很快,这间病房,出现了一张圆圆的,端庄的脸庞。伍惠芬来了。手里,提着一网兜梨子、苹果。也许是走了急路,一头的汗水。她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睡在窗边病**的跳跳。
她快步来到跳跳的床前,坐下了。跳跳仍在输液,躺着不能动。她快乐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甜甜地喊道:“伍姨。”
“好点吗?”伍惠芬坐在床沿上,弓下身子,面对面地看着跳跳,轻轻地问。
“好了。”
“好了?”
“真的,好了!可胡姨就是不准我出院。”
“胡姨不准你出院,说明你还没有好。”
“我不信!”
跳跳在伍惠芬面前撒娇了。以前,特别是爸爸还没有回矿的时候,她常和姐姐到伍姨家玩。伍姨待她最好了。后来,她又常带着雀雀到伍姨家玩,伍姨总是笑眯眯地接她们进,送她们走。给她们作红薯刮片吃。她最爱吃那油炸红薯刮片了。
“你大妈呢?”伍惠芬问。
“到商店给我买苹果去了。”
“喏!伍姨给你带了苹果来了,你躺着别动,伍姨给你削。”
“我要吃梨。”跳跳看到了网兜里的梨子。
“好,姨削梨。”
伍惠芬挑出一个又大又鲜的梨子,取出小刀,细心地削起梨来。削掉皮后,她又用刀子切成六片,挖掉梨心,才一片一片地递给跳跳。
“甜不甜?”
“甜!清甜清甜!”跳跳咬一口,笑眯眯地回答伍惠芬。
伍惠芬望着跳跳吃着她削的梨片,甜甜地笑了。
“爸对你好不好?”
“好!”跳跳答。
“姐姐呢?”
“也好!”
“你妈呢?”
“……”
“听说她经常偷偷带些东西给你呀?”
跳跳点了点头。接着,她朝门边方向呶了呶嘴,伍惠芬以为是什么人来了。转头一看,没有。她笑了:“跳跳,你搞什么鬼呀?”
“我妈妈也住在这里。”
“她?哪间病房?”
“就这间,门边。”
伍惠芬扭转头去,这才看到了躺在门边病**的林茵。她正在输液,伸在床沿上的手臂,消瘦了。蓬乱的头发,裹着一张阴沉、苍白的脸。眼圈儿黑了,眼眶已凹下去。现在,她闭着眼睛,还昏迷未醒。才半个月未见面,伍惠芬简直不敢认她了。对林茵,她觉得不可理解。她们很少打交道,见着她,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在伍惠芬面前,林茵显得孤傲、清高,伍惠芬也觉得林茵讨厌。现在,她猛地见到她这副模样,心寒了,莫名其妙地可怜起她来了。
一串“哈哈”,从门外响来了。不用问,笑婆婆回来了。她手里,提来了一网兜苹果。她走进门来,一眼就看到了伍惠芬。只见她正把一片片削好了的梨,送给跳跳。跳跳正吃得津津有味。
“哟,是你呀,我的伍妹妹!”笑婆婆一边走过来,一边大大咧咧地说。突然,她发现那张空床睡上了人,忙问道:
“怎么?又来了一个新病号?”
“是呀,是跳跳的妈妈。”睡在中间病**的青年女人答道。
“什么?她?”笑婆婆的嗓子提高了。“医院怎么这样安排呢?乱弹琴!”
“薛姐姐,轻一点吧。”伍惠芬劝道。
“怕什么!”笑婆婆狠狠地盯了昏迷中的林茵一眼。“这具瘟尸在这里,以后,我亲家还进不进来看女儿!我儿媳妇还进不进来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