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郎中被问得一窒,隨即咬牙道:
“至少也该先核实,再收条子!”
这话一出,陆长安都听笑了。
“周大人,你们户部的人说话是真有水平。”
周勉一愣:“义公子何出此言?”
“他说先核实,再收条子。”陆长安摊开手,“那我请问,条子都没收,我拿什么核实?靠猜吗?”
周围几个人顿时没憋住,低低笑了两声。
那郎中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陆长安却还没完。
“照这位大人的意思,这箱子摆在这儿,最好是大家先把所有可疑之处都写成摺子呈上来、再经层层批覆、再开会討论、再定个黄道吉日——最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往箱子里投一张纸。”
“那到时候別说查事了,黄花菜都放餿了。”
户部內院,安静中带著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那郎中被他懟得脸都快冒烟了,却偏偏一句都接不上。
周勉也觉得脑仁有点疼。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工部的人一提陆长安就表情复杂。
这位义公子,不但会办事,还特別会让別人办不了事。
因为他那张嘴,一开口就能把人噎得脑门发紧。
就在这时,那年轻书吏终於一闭眼,把手里的纸条塞进了箱口。
“啪”的一声。
纸条落底。
整个户部內院,一下子静得像被人泼了盆冰水。
那声音明明不大,却让很多人的脸色都跟著变了。
因为这意味著——
举报箱,不只是摆上了。
它已经开口咬人了。
那年轻书吏投完之后,站在原地,手都在抖。
周勉沉著脸问:“你叫什么?”
那书吏立刻低头。
“回大人,小的没署名。”
这一句,答得极聪明。
规则里本来就写了,可不署名。
你若再追著问名字,反倒是你自己坏了规矩。
陆长安看著那书吏,心里都想给他鼓掌。
这小子不简单。
胆子大,脑子也不慢。
他不是单纯来投条子的。
他是故意当著所有人面投下第一张,等於直接告诉整个户部——
这箱子,不是摆设。
谁都別想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