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勉显然也明白了这层意思,脸色更加复杂。
陆长安却適时开口:
“今日不当眾开箱。”
眾人一愣。
那名刚才被懟得满脸通红的郎中立刻道:
“为何不当眾开?既然有人敢投,就该当眾验明,也好叫大家心服!”
陆长安看他一眼,语气十分温和。
“大人,你是想叫大家心服,还是想叫大家今晚都別睡了,围著这箱子猜谁投了谁?”
“我——”
“你什么你。”陆长安嘆气,“工部那边今日已经炸过一回了,我可不想户部今晚连夜再炸一回。第一张条子先留著,明日按规矩开。”
“人少点,耳朵少点,脑子也能清醒点。”
“现在当眾开,只会有一个结果——”
他抬手一指满院的人。
“明天整个户部,谁都別干活了,全靠猜。”
这话一出,不少人竟下意识点了点头。
因为真会这样。
別说查事了,今夜若真当眾开,明天户部的全部精力都得放在“谁投的”“投了谁”“那人脸色怎么不对”“昨天谁又和谁吵过架”这些废事上。
周勉缓缓吐出一口气,终於点头。
“就按义公子说的办。”
陆长安也鬆了半口气。
至少周勉还算明白。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常太监忽然又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义公子,陛下传你。”
陆长安眼皮一跳。
“现在?”
“现在。”
“又怎么了?”
常太监的表情很微妙,微妙里还带著一点同情。
“陛下听说,工部那边第一张条子查实了。”
“户部这边——”
他看了一眼箱子。
“刚摆下去,也有了第一张。”
陆长安嘴角狠狠一抽。
“然后呢?”
常太监清了清嗓子。
“然后陛下很高兴。”
陆长安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他高兴我不高兴啊”。
好在理智及时拽住了他。
等他再回御书房时,朱元璋果然已经知道了全部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