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抱你去那边。”关禧往书房靠窗的方向偏了偏头。窗边搁着一张布艺沙发,是罗巧荷逛家具城的时候买的,米白色,绒面,宽得能当单人床使。沙发对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架上塞满了书,有几本被抽出来搁在茶几上,书页里夹着楚玉的银杏叶书签。
“你这副身子才养好不久……”
“卿卿。”关禧打断她,“我这大半年在健身房,你以为练的是什么?”
楚玉:“……”
关禧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撑着手臂悬在她上方,丹凤眼低垂着看她。她一只手拢住楚玉的后颈,拇指在她耳后慢慢摩挲着。
“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
楚玉抬起手,解开头上的素银簪子。长发哗地散下来,铺在米白色的沙发套上,乌压压的一片。她把簪子搁在茶几上,动作不紧不慢,跟从前在宫里卸妆时一模一样。
“你从前那副身子,我也不曾怕过。如今这副,是我日日看、夜夜看、一寸一寸看着养回来的。我摸过你的眉骨,摸过你的颧骨,摸过你的下颌。”她说着,手抬起来,指尖落在关禧的眉骨上,沿着方才画过的路线又画了一遍,“你的骨相,你的皮肉,你的温度,哪一样不是我的。我怕什么。”
关禧低下头,脸埋进楚玉的颈窝。鼻尖蹭着她锁骨上方的皮肤,呼吸潮潮地喷在她颈侧。楚玉抬起手,拢住关禧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发间,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
“关禧。”
“嗯。”
“你抬起头来。”
关禧抬起头。
“在宫里这些年,每回你从永寿宫回来,身上带着她的气味,我便想……”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想把你身上那些气味全洗干净。用我的气味盖过去……”
她说着,手从关禧后脑勺滑下来,落在她领口。卫衣的领口是松的,她往下一拽。
“你这个人,在外头是司礼监掌印,是九千岁,满朝文武见了你都要绕着走。可在我跟前,你不是。你是我从停尸房里捡回来的,是我一碗药一碗药喂活的,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你这副骨头,这条命,这颗心,”她说着,手掌贴在她心口,“都是我的。”
关禧望着她,眼里有些发涩。
她欠这个女人太多了。在宫里欠了她无数个日夜,在庄子里欠了她无数个承诺,在火锅店的洗手间里又欠了她一场未完的温存。她欠的,楚玉从来不催。可楚玉越是不要,她便越是想给。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楚玉的额头。
“楚玉。”
“嗯。”
“我不想还你。还这个字,太生分了。我只想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要我怎样,我都依。”
楚玉弯起唇角。她双手拢住关禧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来回摩挲着。
“那便从唤我的名字开始。”
“楚玉。”
“太生分。”
“卿卿。”
“……再唤。”
“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