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门被采薇合上,天妃也合上了疲惫的双眸,似是准备歇息了。
而一旁,脚上如同被盯上了钉子的罗非白看着榻上的天妃,只觉得分外尴尬。
眼见着天妃的呼吸变得平缓,依旧如同在原地生根的罗非白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可怜罗非白尚未娶妻,对于眼睁睁地看着一位陌生女子在眼前入睡,他觉得此举绝非君子所为。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口中默念“罪过罪过”,却依旧不得离开。
“终于走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罗非白骤然睁开双目。
他从方才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那方才还虚弱无比的天妃,正倚靠在床榻上。观她面色,哪里还有一丝虚弱之感?
而这天妃,方才对着采薇表现出的温柔,早已被脸上的冰冷之色所取代。
难不成,这人方才是在装?
看着这样的天妃,罗非白生出这样的猜测。
可是,刚才那宫娥,在天妃被梁国皇帝打压时,也是不离不弃,显然对天妃忠心耿耿。那么,天妃方才的表演肯定不是给她看的。
而这梁国皇帝对天妃心生猜忌,暗中极有可能派人监视天妃。那么,天妃方才的那场表演,就是为了骗过这暗中之人!
先对这梁国皇帝表忠心,然后,步步示弱让梁国皇帝对她放松警惕。只要她沉得住气,一步步地谋划,说不定有一天便能将桎梏她的颈圈给取了下来。
罗非白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只见,这天妃一挥手,这四周的墙壁上,便自下而上升起白色的光芒。最终,那白色的光芒在房顶正中央汇聚成一点,然后消失不见,就仿佛着房间里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下一刻,一个方形的光晕,在正对着床榻的上空出现。
那光晕泛起波纹,然后缓缓散开。到后来,竟然出现了一副画面。
只见,这画面中露出一个道士的身影。
这道士持着拂尘,快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而看着道士离开的方向,便是天妃所在的宫殿。
罗非白眨了眨眼睛,心道:这道士应该便是方才监视天妃的人,而他如今莫不是要朝皇帝报告?
罗非白猜得不错,梁国皇帝单独见了这道士。
“如何了?”御书房内,那梁国皇帝背对着这道士,淡淡开口问道。
第86章宫宴真能装
御书房内,换下朝服的梁国皇帝,坐着在书案前,垂着眸子,静静听着那道士的汇报。
听那道士说完,梁国皇帝又过了良久方才嗤笑一声,说道:“你说天妃这对那婢女的说辞,到底有几个字是真,有几个字是假?”
那道士朝梁国皇帝拱手道:“贫道认为,这天妃此时已经法力全无,理应感知不到贫道在暗处。而那时,恰是她和那婢女独处,所以她的说辞应当可信。”
只见那梁国皇帝语气平静道:“你们暗中在天妃的香炉中做了手脚,这才导致她在这朝廷之上毫无反抗之力。不过,你说她是真的不知道我做的手脚,还是故意以身为饵,以谋求更大?”
“贫道认为,是陛下多虑了,”那道士接着道,“天妃的颈上,已经被陛下套上了无极宗的法器。她若是稍有异心,便会尸首分离。若她想做下那不利于陛下的事,怎么着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所以,她便是猜到有人在暗中监视她,又能如何?”
那梁国皇帝皱起眉头,说道“虽是如此,但寡人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道士却是笑道:“想必是陛下日理万机,太累了。陛下可在炉子中放些安神的香料,应该会有些用处。”
梁国皇帝觉得这道士说得有几分道理,便摆摆手,让这道士离开了。接着,他便独自一人在御书房内批起了奏折。
而罗非白却心说,这梁国皇帝还真猜得没错。看这天妃随手一挥,便能看出你们在干嘛。就这水准,瞧着也不像是法力全无的样子。
不过……
罗非白摸了摸下巴,又看向天妃,心道:天妃方才监视皇帝的情形,怎么看也算是有异心吧?不是说有异心她会尸首分离的吗?但是,这天妃看起来根本就是好好的,难不成,是这法器失效了?
罗非白看着天妃,只见她挥了挥手,然后眼前的画面竟然变成了点点碎星。那碎星缓缓落到地上,接着,便缓缓消散了。
过去之景仿佛被按了加速键,罗非白在一旁麻木地看着天妃为梁国皇帝亲手煲汤,以及缝制荷包,以表达自己对梁国皇帝的爱慕之意。
不过,天妃所做的一切仿佛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得到梁国皇帝的任何回应。这些天里,梁国皇帝就好像忘记了天妃这么一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