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的天亮了。
借声帖,昨夜发的。走骨纹,出缝,过三十三天,天亮前进的口。
坛上三千人等着。念名班六遍照旧,骨纹又细了一线。守暗班换了两班。
日头爬到半坛,第二处死界,起。
第二处,酿界。死页勾讫的第二个名。
守问窝里,收着它灭那一夜的酒歌。歌唱到一半,界灭了,歌哑在半声上。
缝外,暗里那个,也到了。它蹲在界外,捧着它收的那声,应出去了。
两道声,齐走。
守账的墨候在道边,声过一界,验一道边。
它的声,边是齐的。新学的,没磨。
驳。
酿界的酒歌,边上的哑,一万年磨的。
灰应了。
两缕灰,顺着骨纹,走回缝沿。应了愿,落了籍。死页上,讫,改认。
小雨记布。酿界,落讫。
“下一处。”
守问传话。
“账主。”
“第三处,锻界。”
“它先到的。”
“这一处,它没等咱们。”
“它把它收的那一声,捧出来了,正应着。”
林风站在坛心。
“守问。锻界的最后一声,你手里有吗。”
“没有。”
“九处里,你收三声。窑界一处,酿界一处,第三处在渔界。锻界的,在它手里。”
“渔界的声,先压着。锻界,追不上它了。”
“它蹲在界外,应了三天三夜了。”
“灰,动了。”
坛上,哑了一息。
老守在骨里,声发沉。
“账主。”
“有一条旧账,你得记起来。”
“翻它一生的账那夜。抢的,攒的,给的,撒的。”
“它给过一笔。”
“递锤。”
“一万年前,锻界还没灭,锤断了。界里人锻不出生铁,眼看着一界的手艺要绝。”
“它把一把锤,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