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骨纹里那层薄哑,比昨日又沉了一线。
九处死界的声,齐了。
齐了,不等于落了。
灰还悬在界里,名还没入谱。老守在骨里咳了一声,咳得骨纹嗡了一下。
“账齐了,籍没落。”
“今日,落籍。”
林风把册摊开在坛心。册页上,九个界名排成一列,每个界名底下都空着一格,格是留给章的。
“余下六处。守问手里那三处,先来。”
守问立在缝沿,把三个界名一个一个念了。声走骨纹,走进界里。
三界齐应。
“在。”
应声顺着骨纹走回来,守账的墨出册,一界一界地验。名是真的,应是齐的,验完,落章。
三处,籍成。
坛上骨纹亮了三线。小雨的笔跟着走,三行,落讫。
第二拨,是口还回来的三处。
这三处悬了一万年。先声含着它们的声,含得久了,声底下沉着一层旧。念名班念到这三个界名,声在骨纹里走得慢,像人捧着满碗的水过门槛。
界里应了。三处,也落了。
口那边的声,压着最后一处应声的尾巴,跟了过来。不响,却人人都听见了。
“四声,是领,不算借。”
“旧账一万年,记着。”
坛上没人接话。林风提笔,在册页边角记了一行小字。欠口,旧账一笔,年万。
老守在骨里低低说了一句。
“它记账了。”
“它一万年才说这一句。”
还剩两处。
剩下这两处,满坛上上下下,都没人出声。
那是它抢走的两声。它收进去一万年,天天念,月月念,念给界里的灰听。灰听熟了它的哑。雾泷那日验过的,它收的声,边没磨薄,芯也没磨。磨不磨得动,是它自己的事,可灰听了一万年,这一条,满天认。
声应了谁,归谁。
规矩是满天自己立的。林风站在坛心,把册合上,抱在怀里。
“照规矩来。”
“念。”
念名班念头一处的界名。
声走过去。界里,静。
再念。
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