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行动告一段落后,江南各府县同步开始了丈田清产和分地工作。
从徐弘基、钱谦益、刘孔昭、顾锡畴、董庭芳等人家中抄没的田产清单汇总到南京时,连见多识广的王之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仅徐弘基一家,在南京、镇江、常州三府名下的田产就达一万两千余亩。
这还不包括他以族人、管家名义挂在别人名下的隐田。
钱谦益虽然在崇祯朝后期一度落魄,但多年经营下来,在常熟、苏州两地也有四千余亩。
诚意伯刘孔昭的田产略少,也有两千余亩。
再加上顾锡畴、姚希孟、董庭芳、周钟等人名下的田产,林林总总算下来,此次抄没的田产总数接近三万亩。
“三万亩……”王之臣看着清单,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该分。”
分地的命令下达后,江南各府县立刻忙碌起来。
政工队和地方衙门的吏员们挨村挨户地登记人口、核实身份、丈量土地。
那些祖祖辈辈给大户人家当佃户的农民,一开始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官府真的要给他们分地?不要钱?白给?
直到政工队员拿着名册,站在村口的打谷场上,一个一个地念名字、指地块、发地契,他们才终于相信:这天,真的变了。
苏州府吴江县。
政工队在城外的打谷场上摆了一张桌子,桌上堆着一摞崭新的地契。
周围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大多是附近村庄的佃户和贫农,也有不少闻讯赶来围观的城里人。
“赵老三!”政工队长拿着名册喊道。
一个瘦瘦的中年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赵老三,吴江县太平乡人,原佃种钱谦益名下田二十八亩。现分予你太平乡东圩水田十八亩,另分宅基地一块,在村东头老槐树旁边。这是地契,你收好。”
政工队长把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地契递到赵老三手里。
赵老三双手捧着那张纸,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这真的是给我的?”
“给你的。朝廷盖了印的,谁也夺不走。”
赵老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北方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时已是泪流满面。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下一个,李大有!”
“王三狗!”
“周四根!”
……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到,一张又一张地契被发到那些黝黑粗糙的手中。
有的人捧着地契嚎啕大哭,有的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还有的人反反复复地摸着那张纸上的红印,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松江府华亭县。
分地工作进行得更加细致。政工队不仅分地,还按照朝廷的命令,将一批从天津运来的高产粮种一并发放给分到土地的农民。
“这是天津那边试种成功的‘津育一号’稻种,耐旱抗倒伏,亩产比你们以前种的稻子高出三成不止。”
政工队员一边分发粮种,一边耐心地讲解,
“殿下特意交代了,第一批种子免费发放,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