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拿回去,按照这个种植手册上的法子种,明年收成保管让你们大吃一惊。”
一个老农接过粮种口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抓了一把放在手心仔细端详,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光芒:“这种子……真能亩产翻番?”
“翻番不敢说,但比你们现在的老种子多收两三成是肯定的。”
政工队员笑道,
“天津那边已经种了两季了,亩产最高的到了四石五。你们江南水土比天津还好,只要伺候得当,只会更高。”
老农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把粮种口袋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南京城外。
分地工作进行得最为顺利。
因为孝陵卫的驻地就在此处,那些被抄没的田产大多离得不远。
政工队直接在田间地头现场办公,量一块地,登一个名,发一张契,干脆利落。
一个年轻的政工队员站在田埂上,对围拢过来的农民们说:
“诸位乡亲,这些地,原本是魏国公徐弘基的。
他从你们祖辈手里夺走这些地的时候,可曾问过你们愿不愿意?
如今朝廷把这些地还给你们,是因为朝廷知道,地,就应该给种地的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拄着锄头,颤巍巍地问道:“那……那以后还要交租吗?”
“交租?”政工队员笑了,
“地都是你自己的了,还给谁交租?
以后每年只给朝廷纳粮,按田亩计税,一亩地该交多少就是多少,明明白白,再也没有什么‘东家加租’、‘大斗收粮’的破事了。”
老汉愣了好一会儿,忽然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紧紧地攥在手心,老泪纵横。
当天晚上,许多村庄里飘出了久违的酒肉香气。
那些分到了地和种子的农民们,尽管日子依然清贫,却都破天荒地割了点肉、打了点酒,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泪盈眶。
而在南京的总督衙门里,王之臣正在烛光下批阅各府县报上来的分地进度报告。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旁的师爷低声汇报:
“大人,截至今日,苏州府已分地八千六百余亩,松江府五千三百余亩,常州府四千二百余亩,镇江府三千一百余亩,南京周边一万零五百余亩。
尚有部分田产因涉及多家权贵交叉持有,丈量登记较为繁琐,预计还需十日左右才能全部分完。”
王之臣点了点头,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粮种呢?都发下去了吗?”
“天津运来的第一批‘津育一号’稻种共计三千石,已按各府县分地人数比例分配完毕。
第二批种子已在路上,预计月底前能到。”
“好。”王之臣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是分到地的农民们在连夜收拾田地、准备播种。
“三万亩地,几千户农家,从此有了自己的田产。”
他轻声说道,“这只是开始。江南的田,远不止这三万亩。等我们把那些大户的隐田也挖出来,还能分更多。”
他转过身,对师爷说:
“给殿下上奏折,就说江南分地进展顺利,百姓欢欣鼓舞。
另请殿下再拨一批粮种和农具,江南的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