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卷到第三天,礼部侍郎与吏部侍郎,一同抱着摞卷子找到魏叔玉。
魏叔玉正在葡萄架下,看李泰送来的新图纸。李泰最近迷上蒸汽机改进,图纸画得又长又密,看得魏叔玉眼晕。
“老爷,礼部与吏部侍郎求见。说有些卷子,想请您过目。”
“什么卷子?”
“异族考生的卷子。”
魏叔玉放下图纸,接过卷子翻了翻。翻到波斯考生阿罗憾的水利图时,他不由得停住。
“坎儿井?这人懂坎儿井?”
旋即他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眼眶里的激动怎么都隐藏不住。
受西域人口膨胀影响,那一片地区的森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虽说魏叔玉大力推广石炭的使用,但老百姓们有免费的柴火,自然不愿意花钱。
随着植被的减少,气候也随之变化,坎儿井也就变得重要起来。
“回驸马爷,考生是波斯降户,说是从小在西疆长大的。”
魏叔玉点点头,继续翻。翻到大食考生判案卷时,他又停了。
“判田产纠纷,引《唐律疏议》第三百一十二条,判得比国子监那帮书生还准。”
“是,阅卷官都说阿罗憾的律令学得扎实。”
魏叔玉把卷子合上,“留档。这几个人,不管考没考上,都送到西疆去实习一年。
尤其是阿罗憾,让他在西域修坎儿井!”
白樱接过卷子,犹豫道:“老爷,他们还没授官呢……”
“所以是实习。跟着席君买或刘仁愿,管管屯田、判判案子。一年后表现好,再授官。”
“那要是表现不好呢?”
“表现不好?”魏叔玉笑了,“那就去修路。”
白樱笑着应下,转身去传话。
夏闱放榜那日,是七月初七。
长安城万人空巷,朱雀大街上挤得水泄不通。从明德门到朱雀门,半里地宽的街道被人潮填得严严实实。
放榜的榜单,西市口和东市口各贴一张。榜单前围了三层人,里层是考生本人,中层是考生家人,外层是看热闹的百姓。
“让让!让我看看!”
“急什么!榜又不会跑!”
“我儿子考了三天,我得看看中没中!”
。。。
榜单前,一长安学堂的考生挤到最前面,从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找到最后没找到,脸唰地白了。
旁边一不识字的老汉问他:“小哥,我儿子刘二柱,在不在榜上?”
考生强忍着难受帮他看了一遍:“刘二柱……中了!丁等末尾!”
老汉当场哭出来:“中了!我儿子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