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来找不痛快,老子就算把这万贯家財都散尽了,也要跟他同归於尽!!”
轰——!
隨著李景隆这一声吼。
曹国公府那扇平时只在接圣旨时才完全敞开的中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向著两侧轰然大开。
无数盏灯笼同时亮起,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一条由猩红地毯铺就、两侧跪满了丫鬟僕役的大道,直通正堂,宛如天路。
马秀英没有任何犹豫。
她背著朱允熥,在蓝玉等一眾悍將的簇拥下,在李景隆近乎卑微的引导下,踏入了这座大明朝最富贵的销金窟。
只是。
在跨过那道高高门槛的一瞬间。
趴在马秀英背上、一直闭著眼的朱允熥,眼皮微微动一下,睁开一条极细的缝。
他看著这满院的灯火通明,看著这泼天的富贵,看著李景隆那张因为兴奋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好大的一块肥肉啊。
有了这曹国公府的財力,再加上这帮淮西勛贵的兵权……
这大明的棋盘,终於可以换个下法。
“奶奶……”
朱允熥把头埋在马秀英的颈窝里,轻声囈语:
“这儿……真暖和……我饿了……”
。。。。。。。。。。
曹国公府,存心殿。
这地儿原叫正气堂,李景隆觉得土气,自个儿改了个文雅名儿,但这屋里的摆设,跟“存心”二字不沾边,跟“存钱”倒是贴切得很。
四角的铜鹤嘴里吐著瑞脑香,地龙烧得滚烫,把外头的漫天风雪隔绝成两个世界。
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上,已经摆满各式各样的盘碟。
“老祖宗,您先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李景隆像个跑堂的小二,手里捧著个釉里红的茶盏。
“这茶是刚从福建快马送来的大红袍,用的是去年的雪水煮的,最是去火。”
马秀英坐在主位上,怀里依旧紧紧搂著裹著大红斗篷的朱允熥。
她没接茶盏,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一桌子珍饈美味。
熊掌、鹿唇、驼峰、这大冬天的竟还有鲜灵灵的绿菜。
“撤了。”
马秀英的声音带著不满。
李景隆手一抖:“啊?这……这可都是刚出锅的,老祖宗您不合胃口?那孙儿让后厨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