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
收拾好的季玉希拧干帕子,侍从都退到屏风后,解开妻主的衣裳,替妻主擦拭身体。
他看到手臂上的绷带,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低头嗅了嗅。
血腥味。
女人的脸色有些差,也消瘦了几分。
季玉希捋开黏在妻主脸上的发丝,垂眸盯着妻主的脸,轻轻擦了擦。
半刻钟后,太医过来再次诊断后,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季玉希这才安心下来。
他出了里室,看到被侍从拦在外面的薛泗,心中恼怒。
“怎么还在这里。”他偏头问鸣玉。
“他仗着是女君的救命恩人,府上的侍从不敢真把人赶出去,管家也说等女君醒来。”
“这里有太医,还需要他做什么,让他等大人醒来,别来这里待着。”季希玉声音微微拔高,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银子不要,偏偏要等他妻主醒来,到底是要图什么。
他想到过去半个月,妻主都同这薛泗在一起,看着薛泗这反应,保不齐发生什么。
侍从连连点头应下来,转身去同薛泗说。
侍夫的脾气没了刚来这里的善解人意,温柔好说话,加上这半个月大人不回来,脾气一天比一天差。
季玉希站在屋檐下,直勾勾地盯着被侍从围着劝退的薛泗,心里堵得厉害。
“侍夫,药熬好了。”
他偏头看到侍从端来的药,这才反应过来,接过汤药进了屋。
绕过里室,季玉希看到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妻主,把手中的药放在床边。
侍从退了下去,站在门口往屋内看了看。
“薛大夫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得罪谁不好,偏来得罪侍夫。”
“他想要什么,起码也得等大人醒来。”
……
裴若绪是快入夜醒来的。
天微微昏黄,屋里的碳火点燃,窗户和门也被关紧。
她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陌生的帷幔,闻到的也是有些熟悉的熏香。
她缓了一会儿,直到耳边听到脚步声,那人嘴里也低声骂着薛泗的话,语气也怪冷的。
季玉希掀开帷幔,刚俯下身子想替妻主擦脸,就同妻主目光对视。
他下意识露出笑来,坐在床榻边上,“妻主,你终于醒了。”
那语气带着委屈,瞬间软了下来。
屋内也昏暗,蜡烛也刚刚点亮。
侍从往炭盆里加碳,关拢窗户,其他人也去了长廊准备。
“快去叫太医来。”他声音拔高,“还有别让薛泗知晓。”
裴若绪撑着身体倚在床头,狭长眼瞳尚带着刚醒的茫然,几分柔和漫在眼底,苍白的面庞被昏黄的灯火衬得愈发清弱。
她盯着刚开始还在表露自己的担心和不安的侍夫,说着说着就开始吐露这一日对薛泗的不满,急着要她把人快些打发去。
“薛大夫对我有救命之恩,玉希不要无礼。”裴若绪嗓音有些哑。
“可是他总是挑衅我,明明我在妻主身边就好了,他一个劲地要在妻主身边守着做什么,太医都说了没有事。”
他有些不高兴,“奴在家里担心受怕了半个月,等到妻主的消息却是妻主失踪了,好不容易妻主醒来,第一件事却是让我不要无礼,就没想过我这些日子怎么过来的吗?”
“不要闹。”
“我才没闹,妻主是出去了对我厌弃了,是吗?是不是真对那薛泗有意,觉得我不通情达理?”季玉希哪里还想着对妻主嘘寒问暖,满脑子都是白日里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