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伺候着侍夫换上衣裳,整理床榻。
“女君去哪里了?”
“同薛大夫见了一面后,便出府去了衙门。”鸣玉梳着侍夫的头发,目光在他脖颈处的吻痕停留了一下,不免有些惊讶。
“喔。”他像是想到什么,“那太医有说何时才离开吗?”
“明日早上。”
季玉希盯着桌子上的首饰,轻轻抿唇,还是有些不甘心。
连从京中来的太医都没办法帮他,他还能找哪个大夫。
“那薛大夫走了吗?”
鸣玉挽着侍夫的头发,“还没,听说还要住上几日,说是没来过沂州,要暂住在府上义诊几日。”
“那大人给了他什么报答救命之恩?”
“奴不知道。”鸣玉说着,顿了顿,“大人向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侍夫何必担忧。”
“大人刚刚回府,忙着衙门的事情,侍夫若是贸然使性子,万一如了薛大夫的愿,可得不偿失。”
“薛大夫容貌性情皆不由侍夫,除了会一点医术,哪里比得上侍夫。”
季玉希缓慢地眨着眼睛,仔细想了想鸣玉的话,也不敢赌大人会不会顺着他的意。
万一真的嫌弃他太过闹腾,是个善妒的麻烦精,说不定真的厌弃了他。
他生不出孩子来,保不齐也会因为这事被迁怒。
“……嗯。”他像是突然惊觉一样点了点头,眉眼有些后怕,小声道,“你让侍从都看着,别让他总跑到大人面前。”
鸣玉见侍夫不再闹着昨日那事,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自然是乐见侍夫能得女君宠爱,能生下一女半儿,说不定能凭子当上侧夫。
看着女君这架势,侍夫保不齐能享十几年福,他们跟在身边也能有一些好处。
女君的脾性向来不好说,侍夫此刻安静一些未尝不可。
季玉希安静了一下,等发髻被挽好,看了一眼外面的雪景,“如今年末也快到了,大人要回京团圆吗?”
过年的日子,按道理说妻主会回去吧。
会回去同自己的家人吃一顿饭。
鸣玉收拾着梳妆台,“奴猜想大人不会回京。”
季玉希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扯着自己的帕子,出了里室走到门口。
他盯着院子里堆积的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自己已经给大人当侍夫有了半年。
没有被厌弃,也没有被打骂。
妻主待他这般好,若他真的怀不上孩子,又偏要占着妻主不想让她返京成婚,岂不是真的恩将仇报。
他轻轻蹙眉,又想到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敢细想下去,脸庞也被外面吹来的冷风慢慢绯红起来。
天气越来越冷了。
侍从将手炉递给侍夫,又给侍夫披上火红的裘衣。
珊瑚耳坠在白色绒毛中轻轻压着晃动,发髻也全然被挽起来,身上的玉坠首饰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玉希出了院子,走在长廊下去了前院查看,看到那些侍从正在扫雪擦地,又看了看没有人的正厅。
账本上划下来的银子都被采买成下人的冬衣,前院物件的替换,屋子修缮,没当耳旁风后,季玉希这才高兴起来。
谁也不想被忽悠。
今天没有人上门,季玉希坐在正厅喝了一杯茶,正要起身回去后院就看到薛泗正从外面义诊回来。
他捧着自己手心的手炉,上下打量着薛泗回来穿戴和背着的箱子,“薛大夫是要义诊几日?一个人可忙得过来,要是忙不过来,让几个侍从在旁边帮忙也是可以的。”
薛泗看向眼前打扮奢靡,浑身恨不得都戴满首饰的男人,眼中不免露出鄙夷和嫌弃来,“不必劳烦阁下的侍从。义诊本就是我一人行事,人多反倒扰了病患,也容易乱了诊脉的次序。”
“侍夫娇生惯养,金银珠玉堆砌满身,却未必懂得体恤市井疾苦。我此番停留,只求安安稳稳看诊,侍夫不必过多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