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绪见他不再整日里嘴边挂着孩子,靠在太师椅上,眼眸轻阖着。
一会儿的功夫,季玉希看见侍从站在屏风旁,从妻主怀里站起身来,“把饭菜端上来了。”
“奴特意让厨房熬了鸡汤,妻主等会儿多喝几杯,多补补身体。”
两日后,薛泗离开,带的东西很少。
季玉希听到他离开后已经用过了午饭,此时他正熨烫着妻主的衣裳,确认他没什么威胁自己地位的可能性后,很快把他抛到脑后。
“走了就走了,马上就大过年了,你去问问管家还有哪些需要置办的,酒楼也放六日假。”他的声音微微拔高,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得意。
屋内四角燃着足够的银丝碳,窗棂糊上了加厚的高丽纸,入夜便会放下厚厚的锦缎棉帘,隔绝屋外霜气。
原本轻薄的纱帐换成了夹棉的暖帐,床榻四周垂落层层织锦围屏。
他只穿着单薄海棠花纹的衣裙,未挽起的发丝随意散落在身后,弯着腰小心地熨烫衣裳。
鸣玉温顺地点头,转身离开室内去寻管家,屋内其他的侍从也偶尔抬眼看向侍夫,提前给自己想需要做什么。
“你们若是想回家过年,便提前同我说。”
“对了,让送去书院的衣裳鞋子,她收了吗?”
“收了,说是明日就回家。”
季玉希顿了顿,把熨烫好的衣裳挂起来,“也好。”
温室里,他站在铜镜前,盯着镜子里与半年前截然相反的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很是满意现在的自己。
年轻漂亮,哪哪看都不会让妻主看到自己不好看的地方。
他迟早会怀上孩子,他在府上待一日,就不会有第二个侍夫来代替他的地位。
……
除夕前一日,全府上下就被扫除除尘,大门换上新门神和桃符楹联,朱门油饰鲜亮,廊下也陆陆续续挂起羊角宫灯,各处回廊都点上通宵不灭的灯笼。
不少下人被放去长街上游玩,只有管家和几个侍卫在前院巡视。
季玉希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被牵着出府去酒楼吃饭,还未黑下来的长街就肉眼可见的热闹起来。
酒楼二楼处。
他把脸埋进衣服的柔毛里,轻轻呼着热气,漂亮的眸子里倒映着红灯笼的光。
出府时还不觉得黑,如今到了吃饭的地方,外面豁然就黑了下来。
他靠在窗边往外瞅,没看过这场景。
以往这个时候也是巷子最热闹的时候,像他这样的人,人手不够也要去前厅倒酒听吩咐。
而现在外面平平安安,一点有些担心的意外也没有。
可明年的今天,妻主就不在他身边了。
说不定已经在陪她的正室,他可能会被留在沂州。
去了京都,妻主哪里能哪哪都看着他不被欺负,哪里又能背过主君的意思。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腹,要是怀了孩子,谁敢欺负他。
他看了一会儿坐回去,喝着妻主递过来的果酒,脱下身上披着的裘衣,身子也变得轻快起来。
“她们会在外面待多久?夜市什么时候会结束啊?”季玉希不自觉倚靠在女人身上,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着语气问道。
裴若绪把他手中的酒杯拿走,将他喜欢的菜夹在碗里,“或许是一个时辰。”
“等吃完饭,我们下午走走,看看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嗯。”
她意识到他有些不对劲,低眸看着他这副柔弱依赖她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听话。”
季玉希也抬起手抱住妻主的手臂,碧色的镯子在纤细的手腕上滑落,配着精致的金手链,“妻主明年这个时候还会陪我出来吗?”
“当然。”裴澈子顿了顿,“不用担心我会不会带你回京都,只要不是意外,我会带你回京。”
她既然把他接进府里当她的侍夫,便会一直对他负责,自然不会丢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