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还是初春,草坪上的雪都融化了,天却还是冷得很。
屋里的侍从不多,窗户也紧关着,外面的光线照进来,窗前微明,内室渐暗。
熏香也甜甜淡淡的,只燃着几盏蜡烛,驱散屋里的寒气。
站在里室里的男人勾了勾耳边的碎发,裹着衣服底下的身子却全然是熟透了孕育过后的痕迹,肥白的大腿,丰腴的身形,丰盈的乳汁,从里到外透出一层薄薄的无所适从的潮意。
可偏偏就是那点潮意,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地艳,像雨后枝头最晚开的那朵花,别的都谢了,它才颤巍巍地展开第一片瓣,湿漉漉的,怯生生的,却叫人移不开眼。
他越想越高兴,摸着手腕上的镯子,眉眼越来越清亮。
鸣玉再回来时,就看到侍夫坐在那吃点心,他把茶水端在侍夫手边,将正院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季玉希像是惊住了一样,抬起眸来,“真的吗?”
“为什么啊?”
他有些不解,不知道妻主为什么要同正君和离。
如今府上的正君也没有明着要欺负他,他霸着妻主不撒手,正君也没对他下死手,他还能在府上蹦跶养孩子。
后面妻主再娶的正夫,若是个心狠心黑的,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季玉希咬着指节,有些忧心忡忡起来,“为什么要同正君和离?”
鸣玉低眸看着正夫这副迟钝蠢笨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侍夫年纪小不知事,习惯和认知都是从巷子里学来的,满脑子只知道抓住女君,得宠了也不知道收敛,脾气也越来越娇纵。
整日里就只知道说一些谁惹他不高兴了,得了什么好看的首饰,孩子今日又重了一些,或者央着女君带他去游船去寺庙里。
好在生了小女郎,即便是失宠了,日子再如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女君在哪里?怎么还不回院子?”他有些不高兴道。
生气了又不是他惹的,不来他这里做什么。
鸣玉摇头,“奴不知晓,只是让奴回来看着侍夫,让侍夫待在院子里别出来。”
季玉希抿了一口茶水,得知妻主没那么快回来,也放弃了等妻主回来的心思。
“我先睡会儿,妻主快来了记得把我叫醒。”
这个时辰他本来应该在睡觉的,谁知晓今日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像是想到什么,转身看向鸣玉,小声道,“那主君呢?他生气吗?”
“奴不知道。”鸣玉回道。
想来是生气的,哪家有这事不生气。
季玉希低垂着眸,掀了帘子进了里室。
……
正院里并不安静,吵吵闹闹的。
裴父被气得险些晕过去,正君抓着自己父亲的手站在旁边低垂着头哭,死活不愿意按下和离书上的印泥。
裴若绪没看那边,只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林尚书,“签下和离书后,都按照先前说好的补偿。”
“他还年轻,再另寻妻主也是好事,今日的事就停在此,外面也不会有谣言伤及他的名声。”
“扶主君回房休息。”裴若绪又对待在父亲身边的长侍说道。
林覃听到妻主说的话,情绪激动起来,脸上变得扭曲,“我不和离,我才不要和离,你就想让那侍夫当正君,你宠侍灭夫,明明就不是我的错。那侍夫就是个狐狸精狐媚子,我哪里比他差了。”
“我嫁进来哪样错了规矩,你一句不合适不喜欢就想把我赶出府去,我才不要。”
和离了他还能嫁给谁,哪里还能再找到同国公府一样的地位和妻主一样的女君,嫁进去就是国公正君。
随着裴父被侍从扶着离开,也没回头往正厅看一眼,像是完全不想再管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林母虽脸色不大好看,但到底先前就已经商量好,怕林覃再说出什么得罪国公府的话,看向抱着林父哭泣毫无端庄规矩的,低声呵斥道,“家里教你的规矩都去哪里了?”
林母把和离书拿来,按着林覃的手在是吗按了手印,“此事就算结束了,国公爷记得先前说好的约定。”
“这几日下人会收拾好东西,陪同嫁妆一并送回去。”裴若绪示意管家过来,“管家,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