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弟……”
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
额头那缕淡金色光流微微发热,像在回应。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
不。
不能这样。
弟弟牺牲自己,不是为了让他在这里自怨自艾。弟弟用生命净化了邪阵,抹杀了玄微子九成九的存在,将最后这一缕残魂逼到如此虚弱的地步——这已经是弟弟能做到的极限。
剩下的,该由他这个哥哥来完成。
萧云澜闭上眼,感受着身体的状况。
很糟糕。
地脉本源耗尽,后背重伤,邪力侵蚀,失血过多,意识随时可能昏迷。别说战斗,连站起来都困难。
但他还有一样东西。
意志。
两世为人的意志。前世在诏狱中受尽酷刑也不曾低头的意志。今生看着家族覆灭、弟弟惨死也要复仇的意志。以及此刻,承载着弟弟遗志、绝不允许敌人再苟活于世的意志。
“真气……”
他内视丹田。
空空如也。
经脉干涸得像龟裂的土地。
但他记得,前世在绝境中,曾无意间触碰到的一种状态——不是调动真气,而是燃烧生命本源,以意志强行催动身体潜能,爆发出远超极限的一击。
代价是,事后经脉尽碎,武功全废,甚至可能当场死亡。
但,那又如何?
萧云澜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插在身边地面上的长刀。刀身原本覆盖的淡金色光芒早已消散,变回普通的精钢兵器,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握刀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已经濒临崩溃,连握紧刀柄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但他握住了。
五指收紧,指节发白。
“玄微子……”
萧云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杀意。
他开始调动残存的力量。
不是真气——真气早已枯竭。
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生命本源。
丹田深处,那代表一个人生命根基的、无形无质的存在,开始被强行点燃。像一根蜡烛,被掐断了烛芯,直接点燃蜡油本身。剧烈的痛楚从丹田炸开,瞬间席卷全身,比后背的伤口痛十倍、百倍!
萧云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沫。
但他的眼神更亮了。
燃烧生命本源带来的,是短暂的力量回流。干涸的经脉中,重新有“气”在流动——那不是真气,而是更原始、更狂暴的生命能量。这股能量所过之处,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棍捅过,剧痛难忍,却也让麻木的肢体重新恢复了知觉。
他撑起身体。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每动一下,都有骨骼摩擦的“咯咯”声从体内传来,像一具即将散架的傀儡。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破碎的衣衫,顺着脊背流淌下来,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