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站起来了。
月光下,他的身影瘦削、佝偻,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笔直,不屈。
目光锁定那团暗红色雾气。
雾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蠕动的速度加快,试图向血池更深处钻去。但它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移动一寸都困难。
萧云澜迈出第一步。
左脚抬起,落下。
“咔嚓——”
脚踝传来清脆的骨裂声。
燃烧生命本源强行催动身体,让本就濒临崩溃的骨骼不堪重负。但他没有停,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将身体重心移到右脚,继续迈出第二步。
右脚落下时,膝盖处传来同样的碎裂声。
他踉跄了一下,用长刀撑住地面,才没有摔倒。
第三步。
第四步。
每一步,都有骨骼碎裂的声音从体内传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剧痛像潮水般冲击着意识,眼前阵阵发黑,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落。
但他没有停。
距离那团雾气,还有三丈。
两丈。
一丈。
萧云澜停下脚步,站在血池边缘,低头看着那团正在试图凝聚成人形的暗红色雾气。雾气表面,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玄微子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恐、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
雾气中传出微弱的神念波动,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萧云澜没有回答。
他缓缓举起长刀。
刀身映着月光,也映着他自己的脸——苍白,憔悴,眼中却燃烧着两团冰冷的火焰。
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悲痛与愤怒,尽数灌注进这一刀。
这一刀,不为复仇。
复仇太轻。
这一刀,是为了让弟弟的牺牲不被玷污。
是为了让那缕纯净的金光,不会因为这一缕残魂的存在而蒙尘。
是为了让“三才”真知,不会落入这种堕道者手中,哪怕只是一缕残魂。
萧云澜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弟弟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温柔,不舍,却无比平静。
“澈弟……”
他轻声说。
“哥哥替你,完成最后一步。”
长刀落下。
没有璀璨的流光,没有浩大的声势,甚至没有破空声。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刀尖刺入那团暗红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