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那此事朕便全权交与李爱卿,务必好好操办,主宾共喜。”
言罢,赵平隐晦地再度瞥了眼整场都一言未发的赵靖。
“使臣一路辛劳,先回四方馆略作休整,今晚朕于兴庆宫设宴款待各位。至于其他事,列份奏折交于萧相国吧。”
“退朝——”
待赵平挥手下了龙椅往内廷去后,大臣们这才垂首着鱼贯而出。
赵靖走在最前面,薛安紧随其后。
薛安看着一言不发的赵靖,语气迟缓。
“公主之事,殿下节哀。”
赵靖眉头低垂未做言语,只点点头。
薛安有些话卡在嗓子里,却顾及现在赵靖的心情不敢出声,整张脸憋得泛起潮红。
赵靖抬眉扫了一眼,“说吧。”
薛安斟酌着开口:“接见突利一事,那位交给了萧粟,臣只怕他又有动作。”
赵靖道:“多派人盯着便是。”
这显而易见的废话显然不是薛安要说的重点,但赵靖不急,他的这位侍郎向来憋不住话。
果然,薛安嘴开开合合,最后还是问出了声。
“殿下,此番突利来势汹汹,恐不只为了公主一事而来,臣只怕郡主那边……”
赵靖抬手止住薛安未尽之言,“回府再议。”
·
正值未时三刻,京城东市,整个街道人头攒动,宝马香车络绎不绝。
间或有一两支身着铠甲的士兵急速行过,人们畏惧权势,纷纷退居檐下。
在东市最中心,一座古朴的酒肆矗立其中,四间兽头大门边儿上,蹲着两个巨大的石狮子,怒目金刚,门前列着六个统一打扮的小厮。
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醉仙居”三个大字,金丝勾边,显出背后东家的雄壮财力。
一顶毫不起眼的灰白色小轿,悄然出现在醉风居后门,缓缓停下。
小厮赶忙上前想打起轿帘,却见两个清秀侍从自轿中探出头来,迅速下轿立于轿门边。
其中一人动作敏捷而恭敬,抬手将轿帘轻轻掀起一角。
“公子,到了。”
话音刚落,小厮只见一只白皙如玉、秾纤得衷的素手缓缓自帘后伸出,手腕上一只温润的玉镯。
而后现出一个身体娇弱且面带疤痕的白弱公子,小厮愣了一下,刚刚立在轿门边的那个侍从立马挡在这位小公子的身前,目光如炬。
小厮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公子可是姓司,薛大公子已经到了,在二楼最里面的听雨阁等您。”
刚刚打帘的那个侍从开口了,惜字如金:“带路。”
小厮眉目低垂,勾着腰,引着往楼上去了。
听雨阁内,一男子独坐在窗边,兀自斟茶。
一袭剪裁合体的长袍,色泽温润,发髻高高挽起,由一根玉簪固定。
身无长物,素净淡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