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凤丫一口将嘴里还没嚼完的桃花枝吐到顾平英脸上。
顾平英本能地身子一偏,躲过了那一大口,只余下几滴还是溅到了脸上。
凤丫见此,马嘴裂开“咴儿咴儿~”笑了两声,撩蹄子跑了。
顾平英看着被抓在手中黏糊糊、嚼的只剩根儿的桃花枝,神情已然皲裂。
这林中本丝丝暧昧的气氛,顷刻间荡然无存。
“噗嗤——”
赵滢初看着对面一脸要‘杀马’的顾平英,乐开了。
随后款步走上前,取下怀里的素白绣帕递给顾平英。
顾平英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帕,抬手接过,展开后细细擦拭起手中秃了的桃花枝。
“多谢。”
赵滢初:“……”
行吧,脸上的口水留着便留着吧,反正是自己马吐的。
“无事,就当是摘你桃花的赔礼了。”
赵滢初微微扭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片巨大的桃林,“刚刚听平英所言,这片桃林是你的?”
顾平英擦完枝条后,再举起手帕呼噜两下将脸擦干净,“我幼时曾在这儿住过不少时日,这片桃林就是那时候栽的。”
赵滢初回头撇了眼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林子,“这么大一片,全是你栽的?”
顾平英用手帕裹住桃花枝,将它仔细包好揣进怀中,同顺着赵滢出的视线一同看过去,笑着摇摇头。
“不全是,还有一些是和当时的小道童们一起栽的。”
赵滢初不出声了,默默看着顾平英胸前鼓起的一小条和微微透出来的绣帕一角。
赵滢初:“……”
顾平英刚想说什么,就见一只细嫩雪白的手突然伸过来,捏着他已经塞进衣襟里的绣帕一角,将那块素白的帕子抢了过去,里面包着的枝条顺势咕噜噜滚到地上。
顾平英的视线随那只玉手慢慢看过去,就见眼前的人满脸一言难尽看着手中的东西。
顾平英第一次看见她这般生动的表情,笑了。
看着她准备将帕子递给身后不远处的怀珠,顾平英乍然开口:“华容刚刚不是说,这手帕是给我的赔礼吗,难道和西北不同,这京中送出去的东西,是能收回的?”
赵滢初递过去的手微微一住,扭头看着这人弯腰将树枝捡起来后,勾唇笑望着她。
赵滢初低头瞅了眼这中间湿了大片的手帕,喉头一哽。
见赵滢初没动作,顾平英自在上前,伸手将她捏着的手帕拿了回来,准备再细细包好原封不动地揣进怀中。
忽的,端庄中透着丝狡黠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平英方才说,这桃林非你一人所栽,既如此,平英又怎知我折得这棵树是你的,这赔礼我也就万不能给你了。”
顾平英抬眼,就见眼前人那双圆润的眸子大大弯起,眨眼间似是将光都含了进去。
顾平英的心倏地漏了一拍,手上的动作停住,望着前方早已走远的赵滢初,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等回过神来,手上的那块绣帕早就没了踪影,独留一根秃了头的树枝。
风一刮,掉了。
作者有话说:
宋沿:“哈哈哈,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抢人者人恒抢之!”
顾平英:“……”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均出自《道德经》